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劉 勇

陪友人到黔省考察項目，經(jīng)過幾輪商談，沒能達成共識。項目雖沒談成，心中卻沒有了包袱，反覺輕松了。于是便在賓館里的茶座里一茬沒茬地喝茶閑聊。我猛然想起同學靈生活在這座城市，便試著給她發(fā)了條信息：“老同學好，我在你這里出差，如果方便的話，一起見見面？”“有什么不方便的？老同學來了，熱烈地歡迎！”靈回了我短信。沒過多久，靈又打電話來，邀我一定要到她家坐坐，并說她和她老公開車到賓館接我。我住的賓館距離她家不遠，我便堅持走路過去，并約好了我們見面的時間。

少年時代的往事早已在記憶中封存，靈暖如陽春的電話又打開了我塵封以久的記憶。

高一新生報到，一個扎著馬尾穿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我的前面，她不經(jīng)意地回頭一望，長長的睫毛，眼睛一閃一閃，晶亮的眸子猶如清澈的泉水。雖驚鴻一樣短暫，讓我心曠神怡。我想，能與她分在一個班該多好呀！開學的第一天，我走進教室，發(fā)現(xiàn)她就坐在第三組的第二個座位，我坐第三組的第一個座位，我的眼頓時一亮。在以后的日子里，為了多看她幾眼，我總是找機會扭頭看后排的她，那個時候，即使是同班同學，男女之間的界限分明，是不能說話的。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狂熱地暗戀著她。每天都在尋找機會能多看她幾眼，如果有過一次有意或無意的對視，我的內(nèi)心都會充滿著狂喜。雖然天天能見面，但那種神視的機會畢竟太少，在漫漫的時日里，我更多地是用甜蜜的回憶去填補內(nèi)心的失落，就像沙漠中長途跋涉的駱駝只能靠駝峰儲存的養(yǎng)分支持生命。

高二上學期，靈轉(zhuǎn)學到她父親工作地方的學校去了。從此以后，我再也沒有見到她。

同學智與元，演繹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校園愛情故事，倆情甚篤，驚世駭俗，讓人羨慕有余。那時的智，一頭利索短發(fā)，給人的感覺很颯爽，猶如她人，率性直接。然而智生活的很不順。智在廣東打工，經(jīng)過自己不懈的努力，已做到主管。元第二次高考失利，心灰意冷，決意放棄。失落的元在智那里得到了心靈中最好的慰藉，并在智的資助和鼓勵下，第三次參加高考，運氣不錯，被某師專錄取。當時的智如沐春風，沉醉在自己網(wǎng)織的童話里，不久卻被元無情的分手徹底擊潰，萬念俱灰，選擇了逃離，倉促與平結(jié)了婚，從此也開始了她一生的不幸。在過去的歲月里，她飽受家庭暴力，有人曾勸她走出來，但她已沒有了這個勇氣，因為她與平有了兩個孩子

“誰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誰安慰愛哭的你，誰看了我給你寫的信，誰把它丟在風里……”靈一直讓我魂牽夢縈。在一次同學聚會上我得到了靈的聯(lián)系電話。當與她再度取得聯(lián)系，已經(jīng)過去近30年了。

走出賓館，沿著綠意盎然的行道樹往靈住的小區(qū)方向走去。傍晚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細碎的金色陽光流瀉下來，照得身心暖暖的，心情也十分的柔和。

走到小區(qū)門口，靈攜夫君早早地站在那里等著我了。

在靈家，我與靈一起談到了高一時的許多人和事。靈的老公靜靜地坐在她的旁邊，不時地往我茶杯里續(xù)水。從靈的言談舉止及她與夫君的眼神里，知道她們是十分的恩愛，讓我讀懂了什么是青絲白頭，雖歲月更迭，容顏漸老，依然不變的是執(zhí)子之手，與之偕老的溫存。湄潭毛尖果然是好茶，細細品味，讓人的心變得明澈而又寧靜，續(xù)了好幾次水，雖沒有了頭道的清醇，但依然回味綿長。這如婚姻，要有戀愛時的轟轟烈烈，但過日子，柴米油鹽醬醋茶，平平淡淡才是真。

我們一起談到了同學智，替智感到不值。但誰又能讀懂智心里的悲苦和酸楚？

時間緩慢流淌，墻壁上的銅鐘發(fā)出敦厚的搖擺聲。

我起身告辭。回到賓館，拿房卡開門，輕念“1314”，不怔啞然一笑。是啊，感謝靈，留給我一個魂牽夢縈的記憶，時光不會重來，我永遠都會美好地保存。

拿起手機一看微信，孩子與她媽在“溫馨小屋”聊得熱火朝天。粗一瀏覽，看到他星期五從北京回來的信息，忙回復“我和你媽一起到高鐵站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