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高小時逃學那些爛事（二）


        前面說到參加大煉鋼鐵的事，現(xiàn)在的人是不會相信的，讀高小的學生才多大，也要去大煉鋼鐵？
        我去九塘民辦小學讀高小，是1958年下半年的事。1958年搞大躍進，什么事不會發(fā)生？田埂上、屋子上，到處寫著“老人是黃忠，小年賽羅成”，我們都賽過少年英雄羅成，參加大煉鋼鐵不是小菜一碟？能不參加嗎？不過我不行，只好一逃了之。
　　我們?nèi)藦陌矘窐蛱踊夭痪?，老師也帶著同學都回來了，學校又開始上課。不過沒上幾天學習課，是沒間斷的勞動課。我印象最深的，是上山摘桐子。
        我們的學?？拷盘恋陌酌资较?，過了白米石就是城東區(qū)的地段。當時已經(jīng)成立人民公社，九塘改叫九塘大隊。九塘大隊一面靠資江河，一面靠正山嶺，全是山坡地。山坡地里，長著許許多多的桐子樹，結(jié)滿可以榨桐油的桐子。大人們都去大煉鋼鐵去了，摘桐子的任務(wù)，就落到了我們這一大群小年“羅成”身上。
        摘桐子的勞動，分兩部分，一是上樹摘桐子，二是將摘下來的桐子送往油榨房。九塘大隊的油榨房，就在有名的屈原廟里。廟里的屈原和別的菩薩，早已打掉，安放著榨油的油榨，還有石碾盤、炒菜籽的大灶。九塘大隊的地形是長條形，從白米石到屈原廟大概有四五里地。從白米石山上摘下來桐油子，還要走四五里地送到屈原廟油榨房，很費勁的。因此，光摘桐油子這項勞動，就夠我們干的了。
        我喜歡干的活，是上樹摘桐子。調(diào)皮搗蛋慣了的我，是上樹的好手。上山砍樹枝作柴，經(jīng)常從這棵樹蕩到別一棵樹上去，即驚險又好玩。這樣一個頑皮小子，自然想上樹摘桐子不想挑擔送桐子去屈原廟油榨房。老師分工前，我耍了一個小心眼，用一塊小石子在右腳的小腳指上劃了一下，當然沒弄出血。然后對老師說，腳碰傷了，走路有點疼。老師過來看了看，相信了我的鬼話，就沒將我分到送桐子去屈原廟的那一伙，讓我在摘桐油子的一組干活。上樹摘桐油子，正合吾意，干起來也就十分高興與賣力。那些樹梢頭上沒人敢去摘的桐子，全是我去摘?？吹轿疑埢罨]一點腳傷的樣子，老師自然犯了疑，便追問我怎么回事。我當然不會說自己耍小心眼，便一聲不吭。老師火了，說，周宜地，你去送桐子。我愣了一下，說，送就送，看你找誰摘樹尖上的桐油子。老師一聽，想了想，又不讓我去送桐子了，要我繼續(xù)干摘桐子的活。
        耍一個小心眼就達到躲避挑擔送桐子的活，心里當然暗自樂。一高興，摘桐子摘得更快。老師見了，還表揚我一通?？墒?，幾個了解我鬼名堂的人，便向老師告狀，說我偷懶。老師說，你敢上樹尖上摘桐子么？你要是敢，你就和周宜地換著干。那同學是個胖子，哪里敢上樹尖摘桐子？我自然沒有被換下，繼續(xù)在樹上享受我的快樂。
        但是，那個向老師告狀的同學的做法，讓我很不爽，便想法子要報復一下。后來，他與一個女同學送了桐子回來時，比別的人稍晚了一點，我就在桐子樹上大叫，說誰誰誰你們倆去哪搞鬼名堂了這么晚才回來？我的大叫，當然讓同學們感到好笑，一齊起哄打啊嗬，鬧翻了天，羞得那位女同學哭了起來。我的惡作劇，當然要受到懲罰，老師當場決定，要我下樹去送桐子。沒辦法，自作自受，也算倒了老霉了。
        這件事，在我們那些同學里留下的印象特深。多少年以后，那位女同學見到我時，還提起此事，說我太壞。我說，不就逗你們玩玩嗎？你也太不經(jīng)逗。自然大笑一番，也算是將少時的趣事美美地回憶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