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鄉(xiāng)往事（西鄉(xiāng)往事系列故事） 西鄉(xiāng)匪事，文/顏學(xué)美             

 詞曰： 身世飄搖浮似云，不貪錢物鶴雞群。果因報應(yīng)平凡事，行善終須蔭后人。正氣凜，統(tǒng)千軍。襟懷坦蕩建功勛。 一年一度秋風(fēng)勁，一世長生草木春。      

01 

土匪，我們這些共和國成立以后出生的人是沒親眼見過的，因為早在五十年代初就被清剿干凈了。但是它做為悠久的歷史產(chǎn)物，其時間的影響力還會深遠的。消化這一詞語恐怕還會幾代人之久，或者無限期的延伸下去。誰敢保證，若干年后是不是又會出現(xiàn)土匪？那天下興衰乃平凡事呀！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比如，就是現(xiàn)在人們面對自己的財物被他人奪去時，總要呼稱對方為土匪。這種情況大家應(yīng)該見得多吧，當(dāng)今社會，土匪概念還沒有從現(xiàn)代人的意識中抹去。從這些事實得出一個概念：大凡把他人財物強行拿走的人應(yīng)該就叫做土匪。至于由此引發(fā)的命案那只是一種事件的衍生。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就是說無論是人還是動物為了獲得財產(chǎn)或保護財產(chǎn)不惜喪失自己的生命。 我只知道，在中國土匪產(chǎn)生年代久遠，至于具體產(chǎn)生于何代何年就不得而知了，土匪嚴重干擾人民的生產(chǎn)生活，破壞社會安定，侵犯人民的生命和財產(chǎn)權(quán)。但土匪的產(chǎn)生，也是因為社會生產(chǎn)力低下、上層建筑和經(jīng)濟基礎(chǔ)嚴重矛盾、統(tǒng)治集團對下層人民殘酷的壓迫和剝削等不合理的社會制度的產(chǎn)物。其實有些土匪也是宅心仁厚的，逼上梁山的占很大比例。正所謂“官逼民反“就是這個道理。 我要敘述的是存在于民國時期，以武岡西鄉(xiāng)為主的匪事，這都是些真真切切的故事，是從我們上輩人口中親口說出的，他們是經(jīng)歷過或者耳聞過的。雖然那些匪事已湮滅于時光的長河里，但是我們這些知道真象的、還活著的人有責(zé)任還原歷史，讓現(xiàn)在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們也了解我們的先輩生存在亂世的艱難險阻。 眾所周知，武岡西鄉(xiāng)有雪峰山殘脈，與緩寧縣、城歩縣、洞口縣相毗鄰。就在這千山萬峰，千壑萬谷中最適合土匪藏身、活動。土匪的搶劫范圍也不限于武岡一縣，洞口、綏寧、城步等周邊地域是他們搶劫的對象。粗理一下，西鄉(xiāng)土匪大概有四股大勢力。一是活動于湘、黔、貴三省十余縣的最大土匪組織，這個組織鼎盛時期有三千人馬，是最大的土匪武裝，頭目嚴智卿，師爺昜智虨；二是活動于綏寧洪江一帶的謝光明，七八百人，后回武岡云山與李松青聯(lián)合；三是活動在麻子山即現(xiàn)在的龍?zhí)镟l(xiāng)里仁村境內(nèi)的，頭目周柳府，方老滿，約兩百人馬，周柳虎設(shè)計弄死了方老滿后，帶領(lǐng)隊伍投靠了嚴智卿；四股是現(xiàn)在龍?zhí)镟l(xiāng)玉屏村境內(nèi)和灣頭鄉(xiāng)成口村境內(nèi)以及浮洞沖的一股土匪，他們有五百多人馬，這股土匪及其兇殘，反動。頭目蔣冬生，蔣冬生被嚴智卿槍殺后，由陳龍柱任大當(dāng)家，因血洗吊腳樓，被嚴智卿隊伍追殺，無處可逃，這股土匪后投靠洞口的張云卿。 此篇中主要敘述的是以嚴智卿為首的、活動于湘、黔、桂三省邊界的最大土匪組織。他們雖然是武裝土匪，但從不侵犯一般貧民百姓，以打富濟貧為宗旨，常與官府及大戶人家作對，所以人們稱之為義匪，和宋時的梁山有極大相似之處。                   

 02 

嚴智卿，武岡西鄉(xiāng)斜道團人，生得高大魁梧。十多歲就有驚人臂力，十五歲拜鏢師曹福卿為師，學(xué)得神腿和童子功。五年后出師，二十歲時被鄰村一個姓王的姑娘看中，喜結(jié)連理。經(jīng)常和師兄弟往反于綏寧、靖縣、黎平、錦平、容江、從江、洪江等地做生意。很少時間呆在家中，有時出門就是數(shù)月。一次，他在洪江看到一個盜竊財主財物的十四五的小孩被抓住，財主家丁將他打得淹淹一息。嚴智卿路過看到，他上前說：“這個小孩子犯了什么錯，你們竟如此對待他？人家十多歲人，日頭才出山，筍子才報芽，你們難道要打死他不成？“ 財主的家丁頭目一聽，大怒道：“我們打人管你屌事，出門的人，少吃閑魚少口干，不要自惹麻煩！“說了，又繼續(xù)楩打。眼看孩子很快就要被打死，這嚴智卿十分憤怒。 “住手！今天這閑事我就管定了，給我馬上放了他?！皣乐乔淠贻p氣盛，好打不平。 “你找死嗎？老子已開導(dǎo)了你，要你莫管閑事，你偏要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進來。今天老子就成全你?！澳羌一餂_到嚴智卿面前，照面就是一拳打來，嚴智卿不忙不慌，用一手接著那人拳頭，朝前一送，那家伙就被推出幾丈遠，而且是狠狠地摔在地上，站不起來了，估計不是斷了手就是斷了腳。其他幾個就一齊而上，但見一霎那間，五六個家丁就倒了一地，一個個躺地上痛苦呻吟。嚴智卿馬上拉著少年就走了。他們來到一家伙鋪里，嚴智卿撿查了少年身上的傷勢，他身上到處瘀斑紅腫，多處軟組織損傷，估計左腳脛骨不完全性骨折。嚴智卿給他買了飯吃了，又給他敷上了藥，讓他在伙鋪里養(yǎng)傷，所有費用都給他付了。嚴智卿問那少年被打的情況，那孩子十分感激嚴智卿，左一個恩公，右一個恩公地叫他。 “我叫謝光明，武岡西鄉(xiāng)白果廟人，我十歲時，爹就死了，我隨母下堂到洪江一個窮人家中，生活免免強強還過得去。誰知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旦夕禍福。去年我媽難產(chǎn)死亡，入秋后繼父也在山上砍柴摔死了。我還只有十四歲，只靠乞討過日子。今天，我在財主家偷了一個玉觀音，被他們發(fā)現(xiàn)，將玉觀音奪回去了，財主就令他的家丁把我打死，他們就這樣打我，并說一定要打死我，不打死我，今后我長大了必然是地方一害。多虧恩公救了我，只要我能活下去，一定要報你救命之恩的?！澳呛⒆诱f得聲淚俱下。嚴智卿對他說：“孩子，我不要你報恩，但你今后再苦再累也不要去偷別人的東西，我這里還有幾元光洋，你傷好后，去做點小買賣。我很久沒回家了，要立馬回趟家，過一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嚴智卿已經(jīng)足有半年沒有回家了，家中有父母妻子，他放心不下。他正準備回家，恰巧遇到謝光明挨打，這樣又耽擱了兩天。 八月十四，天已經(jīng)很晚了，嚴智卿才進屋，王氏見他回來了，既高興，又怨恨。他嫁給他三年了，家仿佛是他歇息的驛站、喘息的涼亭。夫妻總是聚少離多。不免對他生出很多怨氣。但一見到夫君回來，很高興，少別勝新婚。父母親問了些他在外的清況，也就早睡了，不想占用他們夫妻過多的時間。一個是歸心是箭，一個是望眼欲穿，少來夫妻老來伴，這些生活的律奏誰不一樣？ 雖說是農(nóng)歷八月十四，但天空中那輪明月己經(jīng)是又大又圓了，盡管房子里的燈已被吹息了，但月光的銀輝從窗戶透了進來，亦如白晝。夫妻倆已早早地上了床。夫妻恩愛自然不必言說，但風(fēng)雨過后，自然還有彩虹，畢竟近半年夫妻才歡聚一次，心里還是有很多癡情話兒要說的。 “在家想我嗎？“ “你說呢？孤獨寂寞的日子好過嗎？你外出日久，叫我時常牽腸掛肚的。現(xiàn)在世界不太平，我不知道有多耽心?。?“妻子說著，美如海棠的臉腮上就掛滿了珍珠般的淚滴。嚴智卿將她緊緊抱在懷里，替她揩干了淚水。 “唉，做生意的人，四處奔波，身不由己。其實，我何償不想天天陪伴在你身邊？雙棲雙飛，沒辦法。我在外面也想家，想你，想爹娘?！? “莫作商人婦，金釵當(dāng)卜錢。 朝朝江口望，錯認幾人船?！? 是啊，做了商人之妻除了耽心之外，更多的是思念。 “夫君，我有一件要緊的事要對你說，這事又難以啟齒。但是我今晚必須要告訴你。“ “什么事，我妻只管說?！? “保長王國華，常常趁爹媽不在家，跑到我家里來非禮我，對我說些調(diào)戲的話，有時還動手動腳，語言污穢，被我罵了幾次，但他依然這樣，還威脅我，如不從他，就要抽你的壯丁。他太可惡了?！? 嚴智卿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這畜牲他敢？哪天他要敢亂來，我廢了他。抽丁是兩丁抽一，三丁抽二，我一個獨子，他敢抽我壯丁嗎？?！? 妻子突然說出這話，這不禁讓嚴智卿心潮起伏，本來一個多么美好的夜，氣氛被破壞了，夫妻都沒能好好睡覺。都在耽心著什么事情會發(fā)生。這樣的社會本來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社會，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會隨時盈生。                      

03 

過了中秋節(jié)，嚴智卿辭別父母妻子又外出了，其妻王氏千叮嚀萬囑咐，要他早點回家。嚴智卿也是戀戀不舍的離開家，離別親人。但為了生活，不得不奔走四方。 王國華，是斜道垅最大的財主，有良田數(shù)百畝，建有規(guī)模宏大的王家莊，哥哥在國民黨縣黨部當(dāng)書記，本人當(dāng)保長，經(jīng)?？缰黄椉t馬，橫行鄉(xiāng)里，欺壓百姓。家中已有妻妾三房，還經(jīng)常在外到處尋花問柳。他對嚴智卿妻子垂涎三尺，罪惡的心里早就滋生出要霸占她的想法，多次調(diào)戲于王氏，對其軟硬兼施，但王氏乃貞節(jié)之女，每每拒絕于千里之外。使他心有不甘，但又無計可施，心中糾結(jié)，有時甚至茶飯不思。他總是想不通，為什么這王氏軟硬不吃，對金錢也不動心？此時他對水滸傳里的高衙內(nèi)百倍理解，他為什么對林教頭娘子情有獨鐘？一個人一旦陷入了情淵，就很難自拔，如今自己不也和高衙內(nèi)一樣嗎？怪只怪這王氏長得太漂亮，他王國華縱然讀書萬卷，也無法用華麗的詞藻形容她的美麗，用仙女下凡贊美也不為過。是啊，高衙內(nèi)的辦法自己就不可用嗎？對，就這么辦！霸王硬上弓！ 機會終于來了，一天，嚴智卿的外公逝世，他父母都赴喪去了，估計兩三天不得回家。王國華趁天黑時溜進了嚴智卿家中，他將門閂著，這時，王氏正在補衣衫，她一見王國華進了家門，臉上就布滿了陰云，沒好氣地對他說：“王保長，天黑了，你跑到我家來干什么？快點回去！“ “美人兒，想死我了，今天你家父母不在，你一個人在家，你就成全我吧，你要錢我給，要金器銀器我也給，來吧?！罢f著，他就去抱她，這王氏也是可以進烈女傳的女人，她順手拿把剪刀對著王國華的手就刺，這王國華敢緊將手縮回。 “你這個傻女人，如果跟了我，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跟了嚴智卿這個窮鬼，要吃沒吃，要穿沒穿，而且那小子長年在外奔波，你一個人年紀輕輕在家守空房，也倍感孤獨寂寞，青春就在孤寂中消融。人生在世，圖的是什么？不是享樂嗎？美人兒，只要你跟了我，我把家中的那兩三個姿色平庸之輩統(tǒng)統(tǒng)休了，就和你一個人夜夜歡度春宵。“說著他又去抱她，這王氏手里立馬拿了剪刀去刺，可用力過度，王國華躲過一刀，王氏順勢跌倒在地，王國華立馬奪去她手里的剪刀，從窗戶上甩了出去，便將王氏壓住。王氏一個勁的掙扎，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夜越來越沉了，外面漆黑一片。一個弱女子，畢竟不是一個大男人的對手，經(jīng)過長時間的反抗，己經(jīng)精疲力竭了。這時，王國華將她抱到床上，就去撕扯她的衣褲，王氏面臨著失身的危險，已經(jīng)沒有力量抗衡，她也顧不上羞恥，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救命??！救命??！王國華非禮我！“ 村子里的人聽到凄厲的叫喊聲，有知道王國華垂愛王氏的干脆就不去理睬，有不知道內(nèi)情的去門縫里一看，見是保長王國華，怕惹麻煩，趕緊溜了。盡管這個女子喊破嗓子，那聲音劃破夜空，也無人前往救援。無助的王氏，已經(jīng)絕望了，她面對這個禽獸不如的流氓，只有滿腔的仇恨。 王氏終于成了王國華的犧牲品，她只有一個勁地哭，她只有用哭聲來控訴這個黑暗的社會；來痛恨王國華這個人間魔王。王國華滿足了，往床上丟下幾塊銀元，心滿意足的，大搖大擺地走了。 是夜，王氏咬破手指寫了血書：“夫君，為妻不堪王國華這衣冠禽獸之凌辱，已失去貞節(jié)，今后不能面視吾郎君，不想茍活于人世，只盼來世夫妻再團聚。我走后，望吾郎另擇佳偶，延續(xù)嚴家香火。亦望吾郎除了此害，為妻報仇雪恨。                            愛妻王氏親筆，民國十三年十一月二十 那王氏父親乃私塾先生，從少王氏跟父讀書，詩詞歌賦略有所通，只因父親早亡，家中漸貧。但她也是知書達禮之人。寫完遺書，便義無反顧的用一塊白綾結(jié)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嚴智卿的父母送別了爹爹，急速趕回家中，推門進去，只見兒媳婦懸掛堂中，兩眼不閉，舌頭外露。忙大哭大叫，隔壁鄰居聽到呼天搶地的哭喊聲，那些不知情的也來了幾個，可那些知情的卻裝做沒聽到。嚴智卿父親在媳婦房中桌上發(fā)現(xiàn)一封血書，仔細一看，頓時，全明白了，他怒火中燒二話沒說，拿了一把菜刀，去找王國華報仇，王國華在保公所，兩個拿槍的保丁見嚴老頭手提菜刀，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仿佛不斷朝外冒火星，忙用槍攔住。 “王國華，你這個畜牲，你出來，今天我要和你拼了！“ 聽到外面吵鬧聲，王國華從屋里出來，見是嚴智卿父親，忙對兩個保丁說：“抓住他，關(guān)起來，這家伙手拿兇器妄想行兇！“ 兩個保丁便上前將他抓住，把他五花大綁，拖到保部的臨時監(jiān)獄關(guān)了起來。第二天清早便押入縣城監(jiān)獄。嚴智卿媽一個婦道人家更無主張，有那做好事的人夜間偷偷去告訴了小沖曹家嚴智卿的師傅曹福卿。曹福卿才叫來幾個徒弟：昜祥東（昜師爺父親）、張其康、周柳虎各人捐了些錢，買了衣衾棺槨將王氏下了葬，又用錢到衙門疏理擔(dān)保，贖出嚴父。 曹福卿又派得意弟子周柳虎去外地尋找嚴智卿，師傅說：“據(jù)他和我所說，他可能在長鋪子、洪江、靖州、懷化、會同等地，你要細心打聽，找到他，只說師傅有要事要他急回，不要告訴他妻子死亡的事?！? 周柳虎答應(yīng)了，并一定要找回師兄?？蓱z嚴父在獄中受盡刑法，回家不久便一蹶不振，又氣又恨，于臘月二十三日含恨辭世。嚴母一人整日整夜哭哭啼啼，茶飯不思，病在床頭。寒冬臘月北風(fēng)起，富人歡笑窮人愁，可嘆嚴母饑寒交迫，屋里擺著老頭子的尸體，兒子此時不知道在何方？風(fēng)蕭蕭兮北風(fēng)寒，嚴家累累遭禍殃?！皟鹤友?，你在哪里？“嚴母心里一千篇一萬篇問蒼天大地。好像聽到一個滄桑老人回答她：“枯虅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fēng)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04 

今年的臘月，雖然也下過幾場大雪，但到臨近年關(guān)，天氣到好起來了。太陽從東方出來，從西方落下，基本沒眨眼睛，長空萬里無云，但早晨晚間還十分寒冷。嚴智卿準備二十六日回家過年。今天他來到洪江，想去那個伙鋪看謝光明?？蛇M了伙鋪，老板告訴他，那個小子在伙鋪里養(yǎng)了兩個月的傷，已全愈走了，本來他還想在洪江找到他，但聽伙鋪老板說，他傷已好，自己又忙于回家，也就不去尋他了。他剛走出伙鋪，對面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原來是師弟周柳虎。 “二哥，你在這？為弟的找得你好苦，想不到在這里遇上，真還算巧?！? “三弟，你怎么這年關(guān)了還出來干嗎？“ “師父有急事要你馬上回家?！爸芰⒄f話陰沉著臉，一改平素喜樂愉悅的常態(tài)。好像心里隱藏著什么不能說出的秘密。嚴智卿從周柳虎表情上捉摸出家中一定出了什么事。 “師父沒說為什么要我回去嗎？“ “我不知道，二哥，馬上就走吧，就是不停的走，恐怕也要明天天黑才能到家?！爸芰⒅淮咧鴩乐乔淇炜焐下?，嚴智卿也沒說多話，兩人便開始出發(fā)。 舊時是沒有車坐的，出門的人走的都是古道，羊腸小道，坑坑洼洼。特別是到了年關(guān)，做生意的、做手藝的都往回趕了。山道上常常有土匪搶劫，這些必須要防備的。天黑時候，他們已到了緩寧地界，這一天總算順利，一路上沒有遇到土匪。天全黑了，他們在一個伙鋪投了宿。由于走了一整天，身體有些疲憊。他們要了兩斤酒，要了兩斤野豬肉，兄弟倆便開始飲悶酒。只是平常嘴多的周柳虎今天總很少言語。嚴智卿左想右想總想不明白，難道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這時他好像想起什么來了，記起來了，大概十來天前，那晚是狂風(fēng)暴雪下了一夜，他和店老板在烤了一會撐架火，忽覺很想睡，總打不起精神。他便到客房里睡覺了，他剛剛鉆進被窩，也沒睡著，卻迷迷糊糊的，看到妻子站在眼前，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他感到驚奇，忙問“你怎么了？“王氏似乎應(yīng)道： “我找你來了，我告訴你，我有三個月的身孕了?？墒?，我不能陪你了?！罢f完就不見了。嚴智卿使勁揉眼睛，眼前什么都沒有，可自己又十分清楚，沒有入睡，更不像做夢。這就是人們說的生魂，用現(xiàn)代科學(xué)解釋叫做生物電感應(yīng)。他這時放下酒杯，一把抓住周柳虎，大聲吼道：“你快告訴我，我家出什么事了？“周柳虎嚇得心里呯呯地跳過不停，他不敢告訴他，怕他承受不了，明天還要走一百多里路才能到家。所以，他依然瞞著他，說 ：“沒有什么事，是師父要你回家，聽說是伯娘生病了?！斑@個周柳虎比嚴智卿少三歲，人很機靈，現(xiàn)在還跟著師父沒出師。嚴智卿聽了，覺得不好，母親病了也不至于專門打發(fā)人到外面來找自己，莫非母親她……，他預(yù)感到事情不妙。 為了清早就要趕路，他們兄弟睡得很早，嚴智卿剛一合眼，就見父親、母親、妻子三人相互攙扶著來到他身邊，一個個哭得眼睛紅腫，對他說：“兒呀，你要為我們報仇雪恨啊！“待嚴智卿走近他們想問個究竟時，只一瞬間就全都不見了。他被驚醒了，就再也沒有合眼，睜著眼睛看著窗戶到天亮。 天剛朦朦亮，嚴智卿就迫不及待地要趕路了，其實周柳虎這夜也沒有打了多少瞌睡，他們住一個房子，他沒有聽到嚴智卿的鼾聲知道他根據(jù)沒有入睡。 他們一路上，各人想著自己的心事，很少說話，這不明擺著了嗎？嚴智卿已猜測到自己家肯定出了天大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