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恩重溫

        我求學的路上，遇到過不少的好老師。有小學的，有中學的，也有大學的。正是這些好老師，在關鍵的時候對我起到關鍵作用，才讓我一生少了許多遺憾。其中就有高中一年級當過我班主任的張鴻孝老師、教過我語文的陳德亮老師。
        這是我感到很對不住的兩老師。說對不住，是當年我讀高中就談戀愛，自己受了處分，陳老師、張老師也因此受到一些牽連。
        陳老師畢業(yè)于天津師大。給我們上第一堂課時，就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他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用普通話教學的老師，頭發(fā)梳得不見一絲亂發(fā)，筆直地站在講臺上有板有眼地講課，一堂課下來，姿勢都不會變一變，給人一種十分嚴謹?shù)挠∠蟆Ｂ犓恼n，像我這種難得堅持到底的人，也很自然地會被他牽著走，一直到下課。更重要的是，陳老師對我喜愛有加，經常拿我的作文做為范文講解，甚或有一次在課堂上表揚我，說我的語言已經過關了。這種表揚，自然讓我極受用。因此，與陳老師的關系也就更親近，他的住所成了我經常去的地方，去聽老師說課堂上聽不到的知識與閱歷，對我的啟發(fā)更大。比如，他說他讀大學時寫稿，發(fā)表后得到稿費就與幾個要好的同學一起喝酒聊天，在我腦海里留下的印象極深，也讓我有了寫文章發(fā)表的欲望。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因戀愛受審查時，學校團委書記（一個土改干部）問我，和陳老師在一起，他對你說些什么？那時挺單純，沒有絲毫防備，便將陳老師說寫稿得到稿費喝酒的事說了。后來，說陳老師是在用資產階級思想腐蝕我，使我思想變壞，高中就談戀愛。我談戀愛受處分，也成了陳老師的“罪過”，四清、文化革命時因此受到牽累。這件事，我一直在心里感到很不爽，一想起就有對不住老師的感覺。
        文化革命當中，陳老師調離武岡二中，從此再也沒有見過面。直至2008年，我才從胡開雪那里得到陳老師的訊息：“聯(lián)絡德亮老師，今日方有結果。他現(xiàn)在住在長沙他女兒家，他女兒的手機號碼是1380841××××，他兒子是新寧崀山管理處副處長。記得80年代末，我曾與德亮老師一起在城步開過會。退休前，他是新寧四中語文教研組長。”于是，我給師妹打去電話，得到陳老師的電話，四十二年之后再一次聽到陳老師的聲音。2008年國慶回家，特意赴新寧看望了陳老師與師母。陳老師的小兒子是廣州某高校教授，2009年陳老師來廣州過年，又見了一面。師生在一起談起當年之事時，陳老師十分豁達，爽聲大笑，說，那時代的事，只能當作笑談。
        張鴻孝老師是教數(shù)學的，那時才大學畢業(yè)兩年。那時的數(shù)學分為代數(shù)、幾何、三角函數(shù)，張老師當我高一年級的班主任，還教我們的三角函數(shù)。在我的印象里，張老師不僅書教得好，也很適合當班主任。他人年輕，戴著近眼眼鏡，長得清秀斯文，標準的書生形象。更吸引我的，是他的手風琴拉得特別的好。因此，他在我這種從農村出來的學生的心目中，自然成了崇拜的偶像。張老師經常在班上開展文娛活動，他拉著手風琴組織我們唱歌，是全班同學最快活的事。記得那年國慶，他組織我們班排練了一個節(jié)目，表演《十送紅軍》，在縣大會場演出過。那是我第一次上舞臺演出，印象特別深厚。全班四十多人，一個個將自己的被子打成背包，還淡淡地化了妝。上臺演出，張老師拉手風琴，還有一個同學彈三弦一個同學吹笛子，算是伴奏。整個演出才幾分鐘，我們排練卻花費了好幾周的休息時間?！妒图t軍》那首歌，我就是那時學會的，至今還能哼上幾句。
        張老師當班主任，極民主，很少到教室里給我們訓話。那時，我當班長，一個姓劉的同學當團支部書記。許多事情，張老師都交給我們去做。張老師的房間，也是我們隨時都可以進出的“開放區(qū)”。只要到了他房里，我總要去摸一摸他的手風琴，那一拉一扯就可以發(fā)出聲音的玩意會讓興奮不已。高一年級，是我心情最放松、最愉快的一年。但是，這種愉快的生活因為我的談戀愛而終止。高二一期，我的戀愛在學校引起一場“地震”。我罪有應得，給了一個警告處分，班長也被撤職。張老師也因管理不嚴，放縱學生，被免去班主任職務。好在張老師后來還在武岡二中教書，我參加工作之后，經常見到他。1984年我在文化館工作時，為張老師雕刻了一枚私章，張老師一直到現(xiàn)在還在用。但是，他調到邵陽工作之后，再沒有見過面。去年，鐘文暉告訴我，說張老師現(xiàn)住在深圳他兒子處，便一直想去看望他。前不久，雄佗陪我去了深圳福田，二十余年之后才又師生重相見。遺憾的是沒見到師母李麗君老師，當時李老師也在二中教高中語文，只是沒教過我們班。在當時二中的女老師中，李老師是t稱得上美女老師的。 
        師恩如山，師恩難忘。寫下這些文字，也算是留作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