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光的彈弓

彈弓，應該是我們70后的少年時代，男孩世界里最流行的玩具了。

我是擁有過好幾把彈弓的，有木杈子做的，有鐵絲繞的。在“Y”形的木杈或用鐵絲彎成的“Y”形上，系上兩條牛皮筋，中間再接上一塊方形的裹布，用裹布包上石子，拉長皮筋發(fā)射出去，這就是我們當時最流行的武器了。

那時放映的黑白戰(zhàn)爭電影中，總會時不時出現(xiàn)一二個機靈的小八路或兒童團員，小英雄經常手持彈弓，將扮相丑陋的“小鬼子”、“二鬼子”、“白狗子”打得嗷嗷亂叫，逗得屏幕下的小觀眾哈哈大笑。電影里的小英雄，是孩提時代的模仿對象。我們也曾經手持彈弓，將村里的雞鴨狗追得滿世界跑，除打死過電線桿上的小鳥，還打暈過池塘里浮頭的大魚，打腫過小伙伴的額頭，也被人還擊差點打瞎眼睛。

但我今天回憶的重點不在這里，我現(xiàn)在能清晰想起的事，就是自己總喜歡用彈弓去騷擾阿秀。為了方便襲擊她，同時也保證不傷著她，我還專門用小鐵絲做了一把袖珍彈弓，小小的，可以剛好握在手心，牛皮筋也換成了女孩子扎辮子的小橡皮箍子，子彈也由石子換成了“紙彈”。

當時是小學六年級吧，阿秀是中途轉學過來插班的外村學生，一個很清秀很可愛的小女孩。是什么時候開始注意上她的呢？我已經記不清了。反正我只記得，年少的我，看她越順眼，就越喜歡用小彈弓向她發(fā)射“紙彈”。總是趁其不備，有時將“紙彈”打在她的課桌上，有時打在她的書本上，有時打在她的衣服上……那一定是不痛的，絕對是不痛的。我這么做，只是喜歡看她“中彈”之后，迅速轉身，憋紅著好看的臉，回頭尋找“兇手”時，很緊張很憤怒的表情。但總有失手的時候，臨近畢業(yè)時的一次，我偷偷發(fā)射的“紙彈”，竟打中了她嫩嫩的小耳朵。她痛得大哭起來。我木在那里，驚慌失措，直到班主任前來沒收了“兇器”。寫檢討時，她紅腫著眼睛，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剜”得我的心，直到現(xiàn)在還隱隱作疼。

時光，像彈弓一樣打了出去。我和阿秀，轉眼畢業(yè)，各奔東西，再沒見面。直到最近一次陰差陽錯的機緣，我們竟在打工的南方小鎮(zhèn)偶遇。雖說時間是把殺豬刀，但我們還是不約而同認出了對方，并不顧一切地向對方“沖殺”過去。記得當天分別時，她笑嘻嘻的大大方方問我，你小時候老喜歡用彈弓騷擾我，那時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呀？

我傻笑。喜歡，怎么說呢？能說嗎？有一件事，我還是不說了吧。失手打中她耳朵的那次，是因為我心里特別緊張呀，因為射出去的，不是一顆普通的“紙彈”，而是一個寫滿字的“紙團”。只可惜，阿秀光顧著痛了，光顧著哭了，如果當年她拆開那“紙團”看一眼，也許今天的我們，又會是另一番景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