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闊海

  張華與弟弟張騰來自廣西，他們的老家也是當年洪秀全起事的地方?？λ固氐孛?，加上人多地少，這里，與全國大多數(shù)農(nóng)村一樣，絕少留得往年輕人。

  兄弟二人依靠自己的雙手，打拼幾年后，忒是在村里蓋上了三層泥水房。記得那一年，因弟弟結(jié)婚，作為兄長的哥哥張華，東拼西湊弄來五萬元簡單裝修了房屋。自那以后，張華就再沒回去過。掐指一算，時間少說已過去了六七年。

  與其讓父母在老家修補地球受苦受累，倒不如把他們弄出來，隨便做點什么，發(fā)揮一下余熱，不知要比呆在老家強多少倍。

  兄弟倆一合計，年逾六旬的雙親全部南下。母親很能干，也很健談，沒過幾日，經(jīng)人介紹就在八十公里外的H市找到了一份保姆活干。包吃包住每月能拿到四千多?？筛赣H就沒那么幸運了。多年前還在老家的時候，也許是年輕時受過生意挫敗的打擊，抑或一起曾被人毆打頭部的事故，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腦子越來越糊涂了。整天喃喃自語，有時，拿起孫女的作業(yè)本就寫毛主席語錄，一邊寫一邊大聲朗讀，像個學生似的，害得一家人哭笑不得。

  聽弟弟說，他老婆曾在枕邊吹過風，兩兄弟每人照顧一個老人，他家呀，肯定是要定老媽了。張華想，既然你們要“照顧”老媽，那他自然只能跟定老頭子了。

  老頭子身體這狀況，找工作是沒門的了。但總不能讓他“坐吃山空”呀。再說，父親除了腦子不太正常外，其它方面與正常人無異。“變廢為寶”，充分發(fā)揮他的余熱才是王道。

  張華索性把工作辭了，利用自己多年積累的人脈，很快就開了一家五金加工廠。他的第一個工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老爸。五臺數(shù)控機床，操作簡單方便。老父親雖然癡呆，但也免強能勝任。

  這些年來，老媽每個月掙的錢，除卻兩百元零花錢外，其余悉數(shù)交給了小兒子“保管”。畢竟，張騰在短短五年內(nèi)連生了三個娃（兩女一男），妻子因照顧孩子根本就上不了班。全家人的生活重擔全壓在了張騰一個人身上，平時，如沒有母親的接濟是不可想象的。

  父親長期與哥哥張華生活在一起，這老人好伺候，他沒有別的嗜好，唯獨三天抽一包五元錢的香煙，平時管飽肚子即可。身體也從未出過什么毛病。張華常在別人面前炫耀：如果大家都像我老爸一樣健康，醫(yī)院肯定關(guān)門。老人任勞任怨，做事特勤快。就是有一點不太好，他每晚加班至十點，便雷打不動地走人睡覺。有時趕貨，張華想讓他再加晚點，可老人犟得很，根本就不聽。為此，張華的妻子常常對老人發(fā)牢騷。張華便安慰她，做人要厚道，現(xiàn)在這行情，隨便請個機加工人每月也得付四五千，算上加班，少說要六千。幾年下來，光從老爸身上賺取的工錢就有二十來萬了。

  兄弟二人平時也處得來，過年過節(jié)兩大家子人常常在一起聚餐。只是苦了兩老人，自從出來后，聽兩兒子說，父母親還從未在一起居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