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龍卷風的年代

作者：陳中華

龍卷風，本是一種強大的氣壓差形成的局部空氣對流，其風力一般都超過十二級，無論是何等結實的建筑物或是高大的樹木，只要遇上龍卷風就會被毀，是一種特大的自然災害?？稍谖覈鴮嵭袕娭茍?zhí)行計劃生育的年代，把計劃生育作為國策，用龍卷風形容這一國策是無可抗拒的。無論官位多高，功勞多大，唯有計劃生育可以一票否決。

一九八七年武岡縣龍?zhí)镟l(xiāng)組建了一個全縣規(guī)模最大的計劃生育專業(yè)隊，全縣龍?zhí)镟l(xiāng)作重點對象，專業(yè)隊的隊長姓劉是鄉(xiāng)政府的計育專干，還有縣公檢法都有人參加，專業(yè)隊副隊長姓楊，人們叫他楊隊長，這楊隊長會些拳腳工夫，紅黑兩道都有人，做事雷厲風行，對計生對象毫不留情，在遠近聞名，人們敢怒不敢言。還有一個二副隊長姓曹大家叫他曹副隊長，七十年代當過兵，一九七九年自衛(wèi)還擊上戰(zhàn)場打過仗還負了傷，他是全縣計劃生育專業(yè)隊的一名猛將，他毅然提出，連越南鬼子都不怕，難道還怕計生對象，深得上級領導滿意，多次受到縣通報表揚。

一九八七年三月的一天，鄉(xiāng)政府劉專干和楊隊長找到我，要我參加計劃生育專業(yè)隊，好事啊有吃有喝還有工資，何樂而不為，平常最可恨那些耀武揚威的專業(yè)隊現(xiàn)在自己又要去參加專業(yè)隊，也不知如何是好，楊隊長告訴我專業(yè)隊每個月工資九十六元，吃一餐飯，在楊隊長的勸說下。也經不起物質的誘惑，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就這樣參加了計劃生育專業(yè)隊。

第二天早上九點鐘左右，全體專業(yè)隊成員，還有計生專干，縣公安，法院等部門，在鄉(xiāng)政府大院集合，因為今天要去一個專門與專業(yè)隊作對的村，幾次去此村搞計劃生育，車子被砸，有專業(yè)隊成員被打，所以這次做好充分準備，要楊隊長和曹隊長兩員猛將帶隊，此村叫長塘村，金家沖。

專業(yè)隊在楊曹兩位隊長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出發(fā)，一小時后就來到了長塘村金家沖王家院，一個姓王的家里，生了三個女兒，三代單傳，老婆懷小孩外出，楊隊長找到王姓主人，把計劃生育政策給他講了，一對夫婦只能生一個小孩，你己生三個小孩，根據計劃生育有關條例要罰五千元錢，還要把老婆找回引產，限十分鐘，否則后果自負，楊隊長果斷的告訴他。五千元在一個有三個小孩的家庭當時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王姓對象苦苦哀求楊隊長限三天，可是楊隊長就是不答應。

時間二十分鐘都過去了，可是計生對象又借不到錢老婆也沒找回，這時楊隊長怒火萬丈，一聲令下，全體專業(yè)隊上屋拆房，大家爭先恐后拿著鋤頭，斧頭，有的還拿著砍刀，屋上面刨的嘩嘩響的聲音，屋下面是老人，小孩一家人的一片哭聲，場面慘不忍睹，看到這一家老小的哭聲我也良心發(fā)現(xiàn)自己不應該參加專業(yè)隊，但現(xiàn)在為時己晚，也只好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讓他們上屋，因為計生對象說起來還是我一個遠房親屬，但是禍躲不過，只聽到楊隊長直接點我名要我上屋，我說：楊隊長我突然肚子痛上不了屋啊，楊隊長也只好同意我休息，總算躲過一劫。房子拆光，糧食，家具一掃而光，專業(yè)隊滿載而歸，楊隊長，曹副隊長受到了縣通報表揚。

在計劃生育專業(yè)隊工作二個月很快過去，本來準備辭職不干，一天晚上楊隊長來到我家，說有人舉報我老婆懷小孩違反計劃生育，真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風水輪流轉，現(xiàn)在自己也成了計劃生育的對象，慶幸的是和楊隊長關系好，他告訴我最好的辦法是逃走，否則他也保不了，楊隊長的話就好象是皇上的圣旨，笫二天我就帶著老婆挺著肚子，走幾十里路過七步石，來到了綏寧的石坪姨媽家里躲藏。在姨媽的精心照顧下總算一帆風順，在老婆懷孕快十個月時又把他接回老家。八八年的一個晚上老婆十月懷胎很順利生下小孩，就在那個晚上專業(yè)隊出動幾十人把我家包圍，說要抓我老婆去做人工流產，當知道小孩己經生下了，專業(yè)隊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離去。

一九八八年三月二十日中午，我一位朋友的弟弟突然找到我說他嫂子懷孕被楊隊長，曹副隊長帶領的計劃生育專業(yè)隊抓起來了，要我?guī)兔ο驐铌犻L求求情放掉他嫂子，我也知道他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家庭比較困難，如果要讓專業(yè)隊抓去流了產，就有分手的危險，如果能向楊隊長求情能成功，也算是做點善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也許叫盛情難卻吧。于是我下去找到了楊曹二位隊長，說明來意幫忙放掉朋友的老婆，受滴水之恩必當涌泉之報，二位隊長在我的再三苦苦的求情之下，人非草木，也動了測隱之心，來了一個改梁換柱之計，我要朋友兩兄弟假裝把二位隊長抱起來，假戲真做俺人耳目，朋友老婆順利逃跑，后來十月懷胎產下一男駭，小孩天資聰明，在一個名牌大學畢業(yè)，現(xiàn)在深圳一個公司當經理收入可觀，我的心也得到一點點安慰。

時間如流水，三十多年過去了，彈指一揮間，從當年的青年現(xiàn)在已進入老年，很多事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漫漫的長河里而忘卻，然而在八十年代參加專業(yè)隊的那一幕時常浮現(xiàn)在我眼前，在長塘金家沖拆房的哭聲記憶猶新，但愿歷史不會重演。

已亥年，月春，飛黃騰達，書于虎門海富華庭。

 作者簡介

陳中華，男，出生于一九六零年，原籍，武岡龍?zhí)镟l(xiāng)，保元村人，高中文化，從小熱愛文學，琴棋書畫?，F(xiàn)在廣東，東莞虎門一家房地產公司從事物業(yè)管理工作，經常在各報社，深圳茗家薈，武岡人網，武岡作家，夜聽故事與酒，等網站發(fā)表文章，現(xiàn)已開通自微博，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