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前的一九八四年冬季，我在部隊服役期滿將面臨退伍。我是農(nóng)村兵，退伍就意味這一輩子要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難日子……一位文學師長見而生憐，恰恰他在部隊又有一些能耐。他對我說：別回去了，就留在部隊，過了年調動到重視文學的單位去，將來就算不提干轉個志愿兵也比當農(nóng)民好，要不這輩子就別想著圓你的作家夢了。他說完后還一再叮囑：這事千萬不能對別人講……
記得宣布退伍名單的前幾天，連隊聚餐，指導員特意走到我所在的席位敬酒：“鐘連城，你是個人才，金子到哪里都會發(fā)光，祝你回到地方后繼續(xù)發(fā)揮特長，早日成為知名作家……”他一說完我?guī)缀醪患偎妓骶驼f：“指導員，我不走了，今后我們還要繼續(xù)戰(zhàn)斗在一起……”當時我并沒有留意指導員的神態(tài)，直到當晚在營部當通信員的老鄉(xiāng)告知指導員和教導員為我的事去了軍務處，我才意識到酒后的泄露也許是一種錯誤。接著我又得到消息，工兵營為我是否該退伍的問題與軍務處發(fā)生了爭執(zhí)，據(jù)說還反映到更上級去了……這些過程我也不去管了，反正幾天后，連隊退伍名單上有我的大名……想起真該用“無知者無畏”來形容年輕的我，為那一時的漏嘴，我?guī)缀鯕Я俗砸岩簧那巴荆。【退阕罱K是從煉獄里掙脫出來，我還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聦嵣?，我到現(xiàn)在仍然沒有從那次事件中掙脫出來——因為到今天我一直生活在體制外……
關于體制外的徹膚之痛，我是最有發(fā)言權的！如果把生活比作大海，體制內(nèi)是坐在船上，體制外則是在水里沒有任何保護的裸游……大海是有風浪的，風浪再大，乘坐體制大船的體制內(nèi)人是感覺不到的，而裸游的體制外人在風浪中的艱辛，不用作解釋，你懂的……
——如果說我犯下以上這個錯誤是因為年輕不懂事，后來又犯下一個相同的錯誤卻是沒有來由了（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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