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

 

像樣的親戚

 

李丹：女二十八歲，本科畢業(yè)，中等個子，長得秀氣。簡稱李

張嬸：五十歲，普通村婦形象，李丹的媽媽，簡稱張

劉梅：五十歲左右，身材豐滿，民政局低保負責人，簡稱劉

何經(jīng)理：五十歲左右，西裝革履，斯文氣派，大洋集團總經(jīng)理，簡稱何

王局長：民政局局長，五十多歲，肥肥胖胖，簡稱王

幕啟：四排三間土磚瓦房，張打掃衛(wèi)生，李手拿大洋公司錄取通知書表格上。

李：（高興地抱著媽媽）媽，苦盡甘來，我終于找到一份好工作了，四千塊錢一月，待遇很好。

張：（眼里閃著淚花）丹丹，你沒騙媽媽吧！

李：（揚了揚手中的表格）媽，你看！這是公司發(fā)給我的表格，填了表格之后交上去審核，審核之后就可以正式上班。

張：（旁白）這就好！閨女終于出息了，這些年我的心血沒白費。

李：（坐下填表格，填了幾行停了下來，面露難色）媽，這里有一欄是聯(lián)系方式，要求填手機號碼，我家沒有手機號碼怎么填？

張：（遲疑片刻）丹丹，非要填么？

李：（仔細看了說明）媽，上面寫著“必填”，而且是自己的手機號碼，怎么辦？

張：（右手撩了一下散亂的頭發(fā)）丹丹，你找到工作了，這手機必不可少，媽媽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你買一個像樣的手機。

李：（神情激動）媽，這些年你為了送我讀大學，借了一屁股賬，不能再借了，我不能讓你為了我再受苦受累又受氣。

張：（欣慰的笑）丹丹，只要你有了工作，就有了工資，有了工資就可以還賬了。你放心，媽媽會想辦法。

李：（撲在張懷里淚如雨下）媽，你真是我的好媽媽，太偉大了。

 

幾天之后，張打掃房間，布置家里擺飾。李坐在一旁看著手機，手機鈴聲響了，李措手不及。

張：丹丹，手機響了，你怎么不接電話？

李：（尷尬）媽，還是你來接。

張：（苦笑）丹丹，媽媽不會用那東西，還是你接。

李：（拿著手機摁了一下綠鍵）喂——哦——是總經(jīng)理，你好、你好。對！我是李丹。……什么？明天要來我家？……好！好！……歡迎歡迎。

張：丹丹，是經(jīng)理打來的？他說什么了？是不是明天要來我家？

李：是呀！何經(jīng)理說了，明天來我家調(diào)查情況，如果沒什么意外，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張：（旁白）何經(jīng)理是丹丹的上司，他要來我家，足見我家丹丹的重要性。經(jīng)理可不是一般的人，不能讓他看出家里的寒磣。

 

上午，張、李布置好房間，坐在客廳等候，響起了敲門聲。

李：（興奮）媽，一定是經(jīng)理來了，我去開門。

張：（遲疑）丹丹，還是媽去開門，你去準備茶水。

李：（叮囑）媽，注意風度。

張：（上前開門，臉色突變）劉、劉主任，你、你怎么來了？

劉：（跨進門檻，四處張望）張大姐，怎么了？是不是我不該來？

張：（臉色難看，強作笑顏）該來、該來、早該來了。

劉：（嚴肅的樣子）你家的兩個低保是我負責評定的，看來你們家的家庭條件還不錯，呦，你家閨女還有手機，看來這低保該取消了。

張：（賠笑）劉、劉主任，其實——

（傳來敲門聲畫外音）：李丹在家嗎？

李：（緊張地看著張）媽，何經(jīng)理來考察了，怎么辦？

劉：（鎮(zhèn)定的走進里屋）別緊張，我先回避一下。

張：（上前開門）你是——何經(jīng)理吧！快請進。

何：（掃了一眼屋子）李丹，表格填好了沒有？

李：（取出表格，遞過去）經(jīng)理，填好了，請你過目。

何：（看著表格）李丹，這家庭背景一欄怎么沒填？

李：（羞澀）經(jīng)理，我家就我和媽媽倆個，不知怎么填？

何：（提醒）很簡單，只要填上一個像樣的親戚名字就可以。

張：（疑惑）何經(jīng)理，丹丹進公司和親戚有關(guān)嗎？

何：（放下表格）大嫂，這一欄至關(guān)重要。我們大洋公司是全市最有名的公司，要求非常嚴格，家庭背景一欄，沒有一兩個像樣的親戚，我公司概不錄用。

張：（瞠目結(jié)舌）這、這

李：（不解）經(jīng)理，像樣的親戚有什么標準嗎？

何：（點上一支煙，吸一口，吐出一圈煙霧，慢條斯理）這個嘛——我公司對親戚的基本要求必須是公務(wù)員，其次，要有一定的權(quán)力，能夠在關(guān)鍵時刻說上話。

張：（面露難色，看著女兒）丹丹，這——

李：（噙著淚水）經(jīng)理，一定要公務(wù)員？

何：（點點頭）不錯，這是基本要求。

劉：（看到母女倆為難，從里面走出來，遞上工作證）經(jīng)理，我叫劉梅，民政局工作人員，李丹的表姨媽，算不算像樣的親戚？

何：（打量劉，一臉興奮）當然算，當然算，就這么定了，告辭。（匆匆下）

李：（感激的眼神）阿姨，謝謝你。

劉：（揮揮手）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不過，你家的低?？赡芤∠?，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家里有手機，特意上門核實一下。

張：（苦笑）劉主任，那是——

劉：（擺擺手）不用解釋，事實擺在眼前，就這么定了，告辭。（匆匆下）

張：（苦著臉）丹丹，怎么辦？認了一個親戚，丟了兩個低保，以后這日子怎么過？

李：（故作輕松）媽，沒關(guān)系，只要我有了這份工作，還愁撐不起這個家？我會養(yǎng)你一輩子。

張：（親昵的摟著女兒）丹丹，以后這個家全指望你了。

 

民政局辦公室，劉走進去，王和何正在說話。

王：（一臉嚴肅）劉梅，李丹家的兩個低保是你辦理的，沒想到你們是親戚。

劉：（看著何，一臉尷尬）何經(jīng)理，原來是你？有事嗎？

何：（淡淡一笑）你是李丹的表姨媽，我來核實一下身份。

劉：（訕笑）其實，我——

何：其實，我什么都明白了，你只不過是個冒牌親戚。

王：（板著臉孔，拿腔作勢）劉梅，你是一名民政工作人員，無論在什么場合，說話要注意分寸。

劉：（無奈狀）其實，我也不想這么做，只是，當時——

王：（擺擺手）不用解釋，做人要誠實，特別是我們這些做公仆的，不能說假話。

劉：（含羞點頭）局長說得是，我今后注意。

何：（站起來）好了，事情弄明白了，我也該告辭了。（匆匆下）

 

李丹家，母女倆坐在門口，何腋下夾著公文包上。

何：（歉然一笑）李姑娘，很抱歉，你被公司除名了。

李：（大驚失色）經(jīng)理，為什么？

何：（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材料）你的家庭背景我們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那個劉梅根本不是你家表姨媽，她和你們沒有任何親戚關(guān)系。這是調(diào)查材料，你自己看吧！

張：（賠笑）經(jīng)理，我們家都是些窮親戚，沒有像樣的親戚，求你看在我家丹丹的學歷上開個恩吧！

何：（解釋）大嫂，沒有像樣的親戚不要緊，關(guān)鍵是做人要誠實，不能說謊話騙人。這是公司對員工的考驗，丹丹沒有通過。

李：（旁白）原來是這樣，我怎么沒想到？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后悔也沒用，不必求他們，我去南方闖一闖，我相信，只要有決心，一定會比大洋公司強。

何：（同情的目光看著李）李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李：（抬起頭，莞爾一笑）沒關(guān)系，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張：（慍怒）何經(jīng)理，你請回吧！我們家窮，沒什么招待。

何：（歉然一笑）大嫂，對不起，這是公司的決定，請多擔待，告辭了。（匆匆下）

張：（眼里噙著淚水）丹丹，別難過，機會總是有的。

李：（故作輕松）媽，別擔心，我一定會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劉手提公文包上

劉：（苦著臉）大姐，丹丹，是我害了你們，我對不起你們。

李：（甜甜一笑）阿姨，我們不怪你，是你看得起我們才這么做，謝謝你。

劉：（疑惑）丹丹，是不是工作的事情落實了？

李：（苦笑著搖頭）黃了，經(jīng)理說我做人不誠實，公司決定除名。

劉：（驚訝）??？怎么會這樣？

李：（苦笑）算了，這都是命，我認了。

劉：（旁白）她們母女倆的低保取消了，丹丹的工作又丟了，如今扁擔沒扎兩頭打塌，我該怎么向她們母女倆開口？唉——是我害了她們，弄巧成拙。

李：（看劉臉色難看）阿姨，有事嗎？是不是低保的事情？

劉：（點點頭）丹丹，我對不起你們倆，局里開會研究，你們的低保取消了。

李：（滿不在乎的樣子）取消就取消唄，我大學畢業(yè)了，可以自食其力了。

劉：（吁了口氣）丹丹，謝謝你的理解，我也是愛莫能助。

李：阿姨，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已經(jīng)決定退出低保，申請退出的報告都寫好了。

劉：（一臉激動）丹丹，你真是個好閨女。

李：（深情的看著劉）阿姨，我有個請求，不知你——答不答應(yīng)？

劉：（愕然）丹丹，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會考慮。

李：（臉頰緋紅）我、我想認你做表姨媽。

劉：（興奮）好??！有個大學生外甥女，我求之不得。

李：（甜甜一笑）姨媽，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前途似錦。

劉：（笑著看張）大姐，瞧這閨女，嘴巴多甜。

張：（含笑）妹妹，你這外甥女從小就這樣。哈哈哈——

劉：（拉著張的手）大姐，你不怪我了？

張：（含笑）不怪，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是國家工作人員，你有你的難處。

李：（拉住劉）姨媽，我明天打算去南方打工，我媽媽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情我們電話聯(lián)系。

劉：（微笑）丹丹，放心去吧！你媽就是我姐，我會關(guān)心她的。

 

三個女人的手拉在一塊，唱：

如今黨的政策好，

困難群眾吃低保，

走出困境脫貧窮，

城鄉(xiāng)處處春來早。

 

黨的政策就是好，

重病重殘吃低保，

助殘幫困千萬家，

群眾覺悟提高了……

幕在歌聲中徐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