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的傲骨

題記：一個年輕人關于傲骨的經(jīng)歷和聽聞，經(jīng)歷與聽聞都與傲骨有關，先說故事，后扯所謂道理

上周五，因業(yè)務往來之關系，小火（真實人物虛擬代號）以客戶的身份去了趟多年前他在東莞石排曾工作過的JQ（金錢至上的意思）廠。這一趟來回讓小火著實感受了一番傲氣與傲骨的意義，在此權(quán)當世風之嘆，文人講說道家、法家、儒家哲學的模樣敘說一通……

先話說一下多年前小火在JQ廠工作的往事——

四年前，東莞石排JQ廠成立，JQ廠當時由一對夫妻在經(jīng)營，他們開始投身到風起云涌的輪界（行業(yè)稱謂）。起初，因管理、運作不善一直虧損，后來認識到能力之有限，決定要找專業(yè)人士加盟。經(jīng)輪界的某些傳聞他們得知，深圳某同行知名企業(yè)有兩專業(yè)人士打算跳槽，而且這二人多年來在行業(yè)里的技能技術(shù)、管理經(jīng)驗和職業(yè)操守是很有信譽的，于是他夫妻二人盛情邀請那對同袍難兄加盟。

小火和大水便是這對難兄同袍。映像之中，小火記得銅小姐當年是那么的誠心誠意……

就這樣，那年的某月某日，小火成了這家新工廠一個年輕氣盛的二當家（名義上的）。

JQ廠老板是一臺商，娶妻銅小姐，東北某知名城市人，銅小姐兄妹三人，她最小卻最精明能干，某省擊劍隊科班出生，曾是職業(yè)運動員，后來下海經(jīng)商。小火加盟這家企業(yè)后豪情滿懷，經(jīng)過與大水難兄的半年整頓與革新倒也漸漸地將這個工廠起死回生了——開始了盈利。然而糟糕的事情不久之后來臨了——當JQ廠步入正軌后，銅小姐將她兩位對輪界毫無工作經(jīng)驗的大哥和姐夫納入帳下，此二人身居經(jīng)理之職卻不做經(jīng)理人之事。小火與大水于工作上倒也還算與這皇親在職務上平等，但在決策上漸漸地受到了束縛，管理運作之中常碰到這兩皇親的無形、有形之阻礙。發(fā)現(xiàn)這家企業(yè)居然又淪落到很落后的家族式管理后，小火找老板與銅小姐溝通，溝通之結(jié)果僅僅只是：你們自由發(fā)揮，我們只是讓他們來和你們學經(jīng)驗的，我們會盡可能讓他們不阻礙你們的……

就這樣，小火與大水難兄二人在水深火熱之中堅持了將近一年。在那大半年里JQ廠倒也還一直贏利，只是工廠之革新與創(chuàng)新卻遲遲不能進步與完善，始終算不上同行的一流、二流企業(yè)。小火和大水的心情比老板和銅小姐還要著急，因為在這對難兄弟的心里早已將JQ廠當作自己的事業(yè)來干，絕非一般的打一天工賺一天錢的淺薄之志。

某一日，小火聽聞到一些風聲說“銅小姐安排兩皇親前來JQ廠是來做欽差的，司職欽天監(jiān)，監(jiān)督小火與大水二人之作為，以防小火與大水這兩“外人”以權(quán)謀私、自謀私利。而這一風聲在小火其后的工作中漸漸得以印證——雖然小火從未以權(quán)謀私、自謀私利，但小火的傲骨如同被人暗地里下了麻藥然后痛剮一般，身心極度難受！——小火和大水素來身骨硬朗，在以前的公司就是出了名的直性子，因為受不得奸佞之輩捅脊梁骨才跳槽的。

第二年夏季來臨之時，小火的大水難兄實在難以忍受被人剮傲骨之痛最終決定辭職離開，JQ廠老板異常緊張，因為他還是很在意大水難兄二人的，因為他自知此二人才是工廠運作的根本所在，但大水終究是離開了JQ廠——傲骨實在是不可欺！

大水離開后不久，小火失去了得力之同袍助手，漸漸地豪情湮沒也萌生了去意，JQ的老板極力挽留但無果，因為小火的傲骨被剮地實在太傷痛了。銅小姐對于小火的離開當時倒也不以為然，她當時想的是很簡單的，工廠已正常盈利并有起色了，自家人來經(jīng)營多放心！最后，小火憤然離開了為之傾注心血精力與勞動的JQ廠。小火的功勞JQ廠的老板是很清楚的，銅小姐也亦然，沒有小火與大水的努力改變，JQ廠的業(yè)務范圍及利潤空間無法達到小火離開時的境況——最重要的是JQ廠老板從小火和大水身上學到了非常多的行業(yè)經(jīng)驗！

小火和大水的傲骨被人剮了，離開時有種極度悲哀的鳥盡弓藏之傷感。

話又說回到小火離開JQ廠多年后的上周五。

小火以客戶身份故地重游，JQ廠老板非常盛情，兩人在辦公室里扯談起這幾年彼此工作和事業(yè)上的變化。聊了不久又來了兩位小火也認識的JQ廠的客人——某知名同行企業(yè)的副總（其中一人叫他馬先生吧）。于是，他們四人聊天的話題開始拉寬到輪界的“趣事”。很湊巧的是，馬先生和JQ廠老板聊起了人的骨氣和人的事業(yè)這一話題，小火便很有興趣地洗耳恭聽起來，偶爾也和他們扯乎幾句。

馬先生的聊天可以說成是講故事，因為開始是他們四人在聊天，后來是他一個人在講，滔滔不絕，似乎心中滿是忿恨與委屈——

馬先生08年前供職于世界排名第一的折疊自行車企業(yè)——DH公司。馬先生是這家公司的元老人物，經(jīng)過摸爬滾打為DH公司立下了汗馬功勞，08年前身居經(jīng)理、協(xié)理，后來升任副總。在他升任副總后發(fā)生了一件事情迫使他離開了——他的老板懷疑他以權(quán)謀私，懷疑他收受了內(nèi)地某省一級代理商的巨額好處費，而事實上他沒收，他被人誣陷栽贓但他的老板的懷疑心使他的人格備受打擊。

馬先生的為人我并不是很了解，但通過他所敘述的故事，小火漸漸地有所相信了——他在講述這故事的前前后后的其他故事時，他從沒有恨過他的老板，他講得最多的是DH公司的經(jīng)營管理的一些權(quán)術(shù)之爭和企業(yè)經(jīng)營者家族對于部屬的人格不信任。對于大企業(yè)，對于知名企業(yè)，對于真正的高層管理人員來講，彼此的互信是非常重要的，但馬先生卻不幸“墜馬”了！他與DH老板結(jié)識多年，在DH老板最困難的經(jīng)營初期他是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他是個很用心盡本職，為企業(yè)著想去諫言老板對與錯的人。不想，最終在“人格的污蔑”上他的傲骨背人痛剮了一番?？蓢@，可嘆又一慕傲骨不可欺、不可辱！

后來，DH公司查明了馬先生沒有“受賄謀私”，是清白的，馬先生說了句感慨的話：“我的腰身骨終于可以真正讓人看到是很正直的了！

晚上，銅小姐來了工廠，她先是很驚奇小火的光臨，然后一番異常的客氣與寒暄之后，她們夫妻二人盛情邀請小火與馬先生他們?nèi)ゾ频瓿燥?。飯局之間，馬先生依舊在講述著他的故事，講述著儒家、道家、法家的處事為人之學，銅小姐則一個勁地點頭說“是那樣的，做人就是要那樣的……”

飯后，銅小姐極度熱忱地安排了司機，她專門從JQ廠眾多座駕里頭安排了非常顯眼的那臺BMW送小火回深圳。

小火坐著盛情安排的那輛BMW回深圳的途中一言不發(fā)……

對于這些傲骨之事，我再說幾句所謂“道理”之詞——

傲骨是骨子的尊貴.傲氣是虛偽的貴族.前者重在骨,后者虛在氣.骨子是安身的本,而氣是華麗的衣服.一個人若沒有衣穿,假如他有心找的話,總該是會有的.可是若一個人沒有了骨頭呢?尋常的人斷了小手指便是那鉆心的疼痛.何況他全身一根骨頭全都斷完了的?以前看武俠的小說,據(jù)說有一種要人命的狠功夫,大抵叫什么名字,我不記得了.只記得那中了招的人,會全身骨碎痛苦而死的.那是后天的去骨法.看來是很可以為恐怖的經(jīng)驗.我每看到此時都覺得古人再殘忍都沒有了。常言道士可殺而不可辱.他卻不辱他,只消將他的骨頭去了,然后讓他慢慢品嘗行之將死,沒有尊嚴的痛苦.實在是可怕! 　 　

想到現(xiàn)實生活中我所見過的某些身居高堂，還有某些供職于知名之公司卻長期屈尊（甚至說委曲求全，求某種所謂的虛榮和尊貴之氣）工作和生活著的精英之流，他們有傲氣卻是缺少傲骨的，他們的生活并不快樂，他們的心中反而少了些真正的豪情于氣概。 我想到這里心里總是激動萬分.不只是為了自己這點所謂自知之明而激動的,是因為我確實是有這傲骨的力量而激動——雖然我為此在我的工作和生活中付出了很多代價！

我總希望我做成這樣的人——在我的骨子里能有真正的氣概（或說氣質(zhì)）上的尊貴。于是，我的生活行為和工作行為，我的為人處事里便有了許多的所謂怪邪的味道，只是我深信這種怪邪的味道最終是會讓其他人感受到我的正直之氣的——因為我內(nèi)心并無真正的傲氣，有的只是一股有別于尋常的那些客套與虛偽！ 然而有的人受到了迷惑.卻總是將"傲骨"和"傲氣"混淆了。 . 寫了大半天，我的嘮叨雖然枯燥甚至有些邪乎的張狂感，卻終于將自己對于“傲骨與傲氣”想說了一大通.

傲骨這東西永遠都沒有身份、地位之分的！打工除了要有健康的體魄，豐富的知識、技能，我想再加一點傲骨吧！

2009年4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