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過一場戀愛之后，他的心

驟然就老了

老得銹跡斑斑、斷井殘垣

禁不起一絲一毫

潮濕空氣的入侵。

然而

這是南方，且在三月霏霏的雨季……

于是，他一向健朗的肢體

迅速枯萎了下去

表情亦隨之

被一大塊陰沉的云霾瘋狂占領

手指，開始冰冷

空洞洞的眼睛里

布滿了

令人不勝唏噓的涼意

而他又總在失眠多夢的夜里

忽然醒來

神情無比恍惚，身體

顫抖不已

——因為他總夢見

許多奇形怪狀的下午

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黃昏偷偷銜了去……

他深深感到了自己的

行將就木！

可他仍舊拒絕吸煙。他恐懼

那種被團團包圍的幻覺

好像

每一回嗆肺的煙霧里都藏著

同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而僅憑他

雙指張馳的力度，是如何

也剪不斷

那點燃在長長的煙灰下一明一滅的記憶的。

盡管有時，他也清醒著

喝酒

在翻江倒海的胃里

把傷心欲絕的痛與苦

狠狠攪拌在一起

任它們洶涌成災，爾后逆流而上

在小心翼翼的街燈下

猛然傾瀉一地……

但他絕不會

突然哭出聲去，說

——她已經永遠地

永遠地離我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