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  望  云  山

前兩日，天臺里已見積水上覆以薄冰。再望云山，其上頭原已白茫茫一片。更顯其含蓄,冷俊而高深莫測，真是一幅天上云海的圖畫。

 由此聯(lián)想到南海。當年詩仙李白登臨礁石觀蒼海時，就因山與海的融合，而讓詩人大發(fā)浩瀚與磅礴之嘆。“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這一豪情萬丈的詩句也應景而出。

我眼前的云海跟云山一樣深沉。我的云山正因這雪云交融的奇特而成就其名吧！

海是山的另一種形態(tài)，她是無影的山。所有的海水、海流、海濤皆為山的血流、脈搏、心跳?，F(xiàn)形的山是靜寂的，因為她沉默，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感情。我衷儀于我的云山；她沒有華山、泰山那么華麗，聞名于世；也沒有天山、昆侖山那般盛氣凌人，高高在上。她是一處平靜的隱形的湖。

這里離現(xiàn)形的湖相隔遙遠。她與一個名叫都梁的邊陲小城同在。正因為她的存在，才孕育了湘西南一隅的歷史古城。她是都梁古城之魂，武岡人無影的脊梁。

她沒有微山湖那樣的清純開朗，也無天山湖那么清澈明亮。她把自己隱藏在朦朦朧朧的煙紗之下。她的占地面積不大，方圓不過三十平方公里，在中國地圖上也難覓她的坐標。卻是在我心中是一面神秘的處子之湖。

曾去過深圳和珠海的港灣，那里有曲線悠長而柔美的沙灘。那灣的深淺，弧度恰似那山的腳印。金黃的沙灘，被海風美容過，被海水熱吻過。未有人為的痕跡時，那就是一枚枚精致的指紋。其實這都是無影的山留下的，她會在夜深人靜之時到海邊戲水，尋找遠古的愛人。正如我云山的有形，倒映在她那無影的湖里。

我站在云山的某一個對面，分不清是東還是西。其實無論東西還是南北，她的面容始終以幽深著稱。人們稱她為全國最幽靜的森林公園。我仰望著她，腳下是一個叫文坪鎮(zhèn)石井村的村莊，身邊有成片的林木和新植的毛竹。手里握著一冊《人民文學》，里面有醉人的詩。我翻開詩篇，象那些幾近凋零的毛竹，兀立山丘之上。書頁里夾雜些初冬的寒氣。

我把那寒氣抖落，踩在腳下。我渴望用詩歌的聲音為自己御寒；要象那毛竹一般，用稀疏的葉子在冬晨里擊掌。面對云山，或許可以在被移栽之后，越過寒冬的冰季，迎來新春的重生乃至茂盛。我在寒風中念大解的《西風口》給云山聽；念林莽的《生活中總有突如其來的事情》給云山聽；念歐陽江河的《天人無淚》給云山聽。

云山在我的對岸，相對的垂直距離不過她的海拔高度。假如我能生長1000米，或者騰空直升1000米，就能與她平視；假如她換成一種睡姿，我可以幫她拭去鬢角的冰凌。

不過我的云山是不會輕易以一種睡姿示人的，她端坐于武岡、新寧、城步三縣人民的心中，端坐于她無形的湖里。我以一個初戀情人的激情對著云山長歌。

或許，我的長歌，足以對她終生的守望。

                        2009年12月25日于文坪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