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父親                                         作者 岳志勇        

         我的父親名叫岳郁國，班輩名叫經(jīng)求，民族英雄岳飛三十二世孫。1934年甲戌歲陰歷六月十八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陽市雙清區(qū)渡頭橋鎮(zhèn)嚴塘村八組（金雞塘）一個破落的農(nóng)戶家。從小就聰明伶俐，小小年齡就出入邵陽城如踏自家地，非常熟悉。但也天生有剛直不阿，惡不怕善不欺的秉性，今時八十八歲，因重病臥床，我推了外面一切事務，時時守著，想著苦命的父親在平凡的人生中，含辛茹苦力排萬難，口中挖食養(yǎng)大五男一女的不平凡而最偉大的辛酸，不由感概萬千。      

         父親是從懂事時起，當時我爺爺在邵陽城里跟其姐妹，我姑奶奶當時在城里開了鹽鋪，要我爺爺在那站鋪臺，買鹽，我父親是從能走路就跟隨在街上玩耍，在曹婆井一帶去花鼓戲院看戲，五、六歲時經(jīng)常單獨外出為姑奶奶買些東西，走街穿巷從不會走錯，購物快而利索，深得他們喜愛。后隨著舊社會變端，爺爺帶著父親回到了鄉(xiāng)下，爺爺靠鋸木料的手藝和跟大戶幫長、短工艱難度日。那時父親不到十歲就承當了家中的一切走路購物和相關家務活了。走5華里路到高崇山買鹽等必須日用品，曾祖母是走日本那年去逝的，在病中時，都是我那還不到十歲的老父親（家中的老大）服侍，端茶送水喂飯等。        曾祖母在要咽氣時，要剛十歲的父親去?！桃淮笸腼?，曾祖母吃了一半就不吃了，看著餓得瘦筋拉骨父親說，乖孫你服侍奶奶做得蠻好，細致周到，盡心盡意，這飯留給你吃……說完那話就咽氣了。因祖父本有兩兄弟和五個女姊妹，其哥哥因被抓壯丁外出一直無訊了，而祖父母為了維持家計，不得已奔忙于外，而父親是兄弟姊妹中最大的，弟妹又年齡還很小，所以服侍病中奶奶的重擔自然就落在剛十歲間的父親身上了。        

        當時1945年走日本那個貧窮落后的時代，半碗飯可比黃金還貴，父親的奶奶特意留下半碗飯給父親吃，寓意頗深，同時也表明一個即將離世老人的由衷感激之情，這也給予了后一直在艱難困苦中摸爬滾打，時常饑一餐，靠雜糧糊口還不能飽肚子，仍到八十多歲還身體硬郎的回報吧！   

      （一）解放初期的自強        

     臨近即將解放時那幾年，由于是居住在邵陽城十余公里義：的鄉(xiāng)下農(nóng)村，信息不通，父親那時也在讀新書，半耕半讀吧。當時他們讀書家里沒什么錢的，那時讀書要買紙、筆、墨和夜晚寫作業(yè)時照明的燈油等，都得靠父親（當時十歲左右）在大雪天頂著寒風刺骨到外面撿桐籽?？乘蓸渲Φ龋u了換得丁點錢。父親經(jīng)常和一個年齡比他大得三十余歲的，親堂爺爺（岳飛三十世孫，我們平時叫九老爺爺，書名叫岳桂生）的，經(jīng)常天剛亮就頂著風雪叫我父親一起到外面去撿桐籽，砍松樹枝等。        父親青少年時期的生活是極其艱苦的，三月不知肉味，是正常的。記得父親跟我們說了一個他十歲在右，一個人晚上走了近十里路，到人屋偏避的井泉村那邊去吃＂半夜飯＂的真實故事。父親在十歲左右的一天下午，他聽說鄰村（今井泉村）靠近楊梅村那邊有一老人去逝了，那天＂大伴“當?shù)赝猎?，就是出殯前一天的晚上，那時候時興＂半夜飯“，一般是晚上九點到九點半在右才開飯，困為那時農(nóng)民白天都忙于農(nóng)活，天黑回家洗了澡再去吃飯，剛好就是半夜了，所以稱那飯為＂半夜飯＂。            而這＂半夜飯＂卻是貧苦人家＂打牙祭“的唯一希望，要不是有那機會，那時有的一年才能吃一次肉。所以當時，父親忙完農(nóng)活后，天已黑了，他急忙跟奶奶說；他去井泉那邊去吃＂半夜飯“去了，奶奶那時也知道，孩子是想吃點肉，也很理解他，只是叮囑父親，要找個伴去，多個人走夜路不怕些，熱天走夜路要注意，不要踩到蛇了（因為那時沒有電簡）靠摸黑走。父親先想到到井泉那邊，要經(jīng)嚴塘坳和嚴塘一丶二隊一帶，沿線也有較多跟他玩得好的同齡或大幾歲的玩伴，心想或許能叫上一兩個一起去?？蓻]想到他去叫他們時，他們都說太遠了，又天黑了，都不愿意去。所以父親就只一個人連走帶跑去了。到了那里還沒開飯，他正找到一個桌位，就開飯了。        可他那一桌都是他不認識的年齡不相上下的孩子，他們是一團伙的，菜一上桌就被他們搶碗搞光了，就父親和一個比他高大一些男子一點菜都沒搞到，那些搞到菜的狼吞虎咽吃了就走了，剩下父親和比他高大一些男孩在那發(fā)呆。稍后比父親一些的那男子對父親說（他們都不認識的陌生人），你莫著急，等我到廚房去搞些菜來，我倆也要飽吃一餐。說完后就往廚房走，邊走邊說你等著不要走，去才一會就端來一大海碗的豬肉，在那時熊見到那樣海碗的可比撿寶還喜呢。那人端來海碗肉，還找來一個菜碗，分了一半肉給父親，說慢慢吃，還問父親夠不夠？那人吃完就走了，父親飽餐完后，已經(jīng)快夜晚十一點了。        父親又一個人趕著從那走路回家，夜色靜悄悄，父親雖有些膽寒，但想到那個比他高大一些的，無償關照他的人，不由得有點喜色。走過一段兩、三里路沒有人屋的小路，害怕得有點想哭了，但也沒辦法，只好拼命的往前走，摔倒了站起又走。好不容易走到嚴塘村一村那邊了，才松了一口氣，因為他知道從這約五里到家都是有人屋的，不怕了，腳步也放慢了些，走到家里時已經(jīng)雞叫了，有的鄰居已經(jīng)起床挑水了，奶奶看到走得滿頭大汗和個精疲力盡的孩子，心痛的扶著快要摔倒的父親，眼淚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               （二）初展才干        父親在十幾歲時，對當時的政治等情況不太知道。我只聽父親說過，他和爺爺?shù)热俗叩礁叱缟絿肋吙唇夥跑婈犖檫M邵陽城的情景，當時農(nóng)村農(nóng)民放下農(nóng)活相約去看。解放軍進了邵陽城，就分田地了，祖父當選為農(nóng)會主席，后還當任過副鄉(xiāng)長，父親也加入到民兵隊伍了，還到邵東劉避如院子等處駐扎剿匪等，他們同齡年青人都參與過民兵的。        父親當時因為讀了些書，能寫會算，文筆也不錯。被糧食倉庫聘為征收公糧的工作人員，打得一手好算盤，兩人念數(shù)他一個人打算盤，念完了數(shù)算盤也打完了，一點都不會錯。空閑時，常與同事們辯論消磨時間，每次父親都是贏。父親的寫作水平和毛筆字也很不錯，有些什么活動或打報告都是他主筆，而且寫一篇報告幾分鐘就寫成了。               （三）走入軍營        轉眼到了1952年的下半年，父親被聘在糧食倉庫工作，由于各行業(yè)技術優(yōu)秀，比較受領導器重?？斓侥甑讜r，他聽到征兵的消息，毅然決定報名參軍，去報名與體檢等一系列程序他都跟別人說，后等一切都通過了，才說出來。倉庫一主要領導聽說后，主動到父親家，找父親談話。說以你的才技不要去部隊了，很快就會轉正的，你去報名參軍，怎不跟我說，糧食部門是不錯的好單位，你可要把握好哦。        但父親想到，已經(jīng)通過可以去參軍了，也不好不去了。所以只好謝絕了該領導的好意了。1953年2月，他乘上了到北京南苑機場空軍部隊前來接兵的火車，由于他識文斷字，也時常拿些小說等書空閑時看，同時還有做筆記的習慣，由于從邵陽到北京在車上時間久，還要轉車。接兵干部看到其他新兵或睡或閑聊，無所事事，唯父親時而看書，時而筆記忙得不亦樂呼，那個時期讀書的非常少，此舉引起接兵干部的高度重視，細看了父親的筆記，并與之進行近兩小時的常談，當場就任命我父親為班長。         在部隊時，父親當過跳傘兵，也當過保傘員，由于工作出色，后被調(diào)到高級航空學院從事警衛(wèi)工作，當時都是享受正排級軍官待遇，活食與飛行員同等。多次面見過時空軍司令員劉亞樓將軍，也見過毛主席等共產(chǎn)黨創(chuàng)始人，當時的團長后都當上了空軍司令員。        由于父親當時在高級航校從事警衛(wèi)工作，所以那時常與首長打交道。一次，團長為了試探父親，帶著父親坐上他車穿街過巷，走了一個多小時，而后又要我父親下車，從原路走一次，團長車在后面跟著看我父親能不能清得原路到，父親一口氣走完原路程，一點也沒錯。團長向他樹起了大拇指。        父親常跟我們說，他們到飛機上跳傘的經(jīng)歷，檢查身體后，父親當時完全合格能跳傘，當他與其他先中的跳傘的戰(zhàn)友一起登上了戰(zhàn)斗機，飛機飛到高空，打開飛機門，當然之前巴經(jīng)多次培訓，演練過了。但真正到飛機上實跳傘時，都嚇得滿頭大汗，走到門口都不敢跳，教練把每一個推下去的，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瞬間一聲巨響，傘打開了人往陸地降落，父親當時跳傘降落到地時，還比較穩(wěn)，到地即有吉普車派人接。但多跳幾次到野外跳就不一樣了，跳傘兵多有腳關節(jié)疼的后遺癥傷，父親也在部隊跳傘落得個腳關節(jié)痛的的損傷。后部隊安排父親做保傘員。        因為一直沒出過故障，部特別把父親調(diào)到高級航空學院警衛(wèi)營，享受正排級待遇，在部隊五年時間，父親很受首長喜愛，后響應號召父親主動復員，領導與首長多次挽留，但父親解釋說；做為民族英雄岳飛的后裔，應處處以國家為重，個人前程算不了什么？回到農(nóng)村，建設新中國，同樣是新中國建設之一兵。所以父親井赴福建準備參加金門島戰(zhàn)役，到那了后該戰(zhàn)沒打了，返回北京的1959年年前復員回家了務農(nóng)了。（四）復員回家就遇上了＂過苦日子”         1959年父親剛復員回家，接著便是1960年＂過若日子“的嚴肅考驗?；氐郊依锖?，大躍進煉鋼鐵，修水利，修鐵路，過苦日子，吃食堂飯，拔亂反正，那個時期是比較混亂的。一個生產(chǎn)隊或幾個生產(chǎn)隊的人吃飯，就一個公共食堂，每餐各家拿碗去打飯，這難免不有＂弱肉強食＂的現(xiàn)像，那時期又疏于管理，村民膽小怕事，有些地方還餓死蠻多人。父親性格耿直，剛直不阿，還極時制止了較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班像，所以這邊食堂沒有出現(xiàn)過餓死人的現(xiàn)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