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大年初一那天，小鼠關門的時候不小心夾到了老媽的手指頭，所謂十指連心，媽媽自是疼痛難忍，卻不許我責罵孩子半句。小鼠見老媽那樣，心里清楚，嚇得哇哇大哭：我弄到了奶奶了，奶奶痛痛，我?guī)湍棠毯艉舭?。。。。?！?
在老家，倘若孩子咳嗽，晨起，必然會用鹽和米酒從給孩子搓腳。據說清晨寒氣都凝聚在腳上，將褲管卷到膝蓋，然后手心放一撮鹽，一點米酒，從膝蓋開始往下捋。燙腳的水自然溫度很高，記得幼時，我是最怕父母這樣洗腳的，每次都免不了鬼哭狼嚎。
我的小鼠比我耐疼，只要稍有咳嗽，媽媽就用這老辦法對付，這兩天，因為手指頭淤青，于是這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落到了我頭上。
坦白說，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沒有為孩子喂過完整的一餐飯，沒有帶著孩子完整的睡過一次覺。搓腳，自然更是不會。但沒辦法，為了孩子，趕鴨子上陣。
于是，早起，天還蒙蒙亮我就起床燒水。媽媽在睡床上遙控指揮，我這邊先將熱水倒在桶里，然后適當的加了些冷水，再給孩子套上衣服，穿上單褲，就坐在椅子上開始給他搓腳。我極力的回想幼時母親給我搓腳的動作和方法，依樣畫葫蘆的從膝蓋到腳踝搓了50下，又從腳背到腳趾也捋了50下，為避免小鼠坐著無聊，一邊捋一邊還得逗著他幫我數數。末了，再用帶水的熱毛巾給孩子敷腳，整得小腳丫紅彤彤的，然后再抹干，穿上襪子和鞋子-------這是個非常費時和費心的工作。
將小鼠收拾好后，才發(fā)覺自己全身都是汗。摸摸桶里的水，依然很燙，突然蹦出個念頭：何不給媽媽洗洗腳？
媽媽起早摸黑的，洗衣做飯打掃衛(wèi)生照顧孩子。她為我所做的事情，如果換成是我，我斷然是不肯干的。就當是回報吧，今天也該讓媽媽嘗嘗孩子給她洗腳的滋味了。
說干就干。
我喊媽媽起床，說水還很燙，讓她燙燙腳。
小鼠一聽給奶奶燙腳，立馬就搬了椅子扶著奶奶坐下。媽媽自顧自的在將腳放進桶里然后對著小鼠說：還是媽媽回來了比較好啊，奶奶可以多睡一下覺，對不對啊？
我笑著坐到媽媽對面說：媽媽，今天讓我給你洗腳吧。
乍一聽到，媽媽有點不好意思，笑著說：不用，不用了，我自己洗習慣了。
我沒聽她的，自顧自的開始搓了起來。
這幾年，媽媽老了很多。最明顯的是她的手，以前纖纖細細白白嫩嫩的手，已經開始變得干癟枯黃，并且起了不少老年斑。 和手相比較，腳倒變化不大，白皙如故，依然記得年輕時的媽媽穿著藏青旗袍，著一雙青藍色的帆布細跟涼鞋窈窕的身影，那美好的身段和那雙鞋子，在我記憶中印象深刻未曾磨滅。記得那時候她是穿35碼的鞋，這些年，媽媽因為勞作鞋碼也變大了，總是要穿36甚至37了。摸著媽媽腳后跟的繭皮，心里感嘆萬分：等有時間，要帶媽媽去好好的修修腳，讓她也能跟著享受享受。
我像給小鼠洗腳一樣，不敢有絲毫偷懶，從膝蓋搓到腳背，從腳背搓到腳趾頭。小鼠也搬了一把板凳坐在旁邊看著，嘰嘰咕咕的說：媽媽給奶奶洗腳，以后我給媽媽和奶奶都洗腳。
我不是善于表達的孩子，極少和母親如此親密接近過，更多時候是母親親我的臉頰，或者在我不便利的時候幫我擦身搓背。身為人母后，總是感慨唯有父母對孩子的一顆心，是日月可鑒，全無保留的付出，而作為孩子能回報父母的卻總是諸多保留的。
于是，母親和我，都有點不好意思這樣的肌膚接觸，早早的，母親就急著要抽走捧在我手心的腳，說不洗了。
我自然是不依，繼續(xù)一個腳趾一個腳趾的幫她洗著。相較母親對我的愛和付出，我能做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腳洗好后，我按著母親的腳在水桶里泡著，安慰著母親：水還燙著呢，多燙燙對身體好啊。
母親沒有言語，只有微笑。
我想，母親今天應該是開心的。
再過1天是母親節(jié)了，祝天下母親：節(jié)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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