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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

（清）納蘭性德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逾關(guān)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xiāng)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兒時的記憶在時間的流逝中被淡化，但午夜夢回，卻總是身在那個遠遠的山旮旯。

近日常常做夢，夢見地里長滿了青草，我在拼命的扯啊扯，夢到在山上采蘑菇，撈樹葉，在水田里捉泥鰍……

家里沒有男孩是父母一生的遺憾，我是老四，還是女孩，才就此打住。記得那時父親常?？粗遥f：“個性就是男孩子，可惜走快了點！”小時候的我喜歡爬樹，捉泥鰍，跟著院子里的一群男孩瘋跑。甚至常常不知道回家。以致于母親常扯著大嗓門喊我的小名，隔2里路都能聽到，喊好久才不得已回家。為此我常常會挨打，一打我就跑。我邊哭邊拼命往前跑，后面不是母親就是父親拿了竹條在追，那時的我就是想要是能長一對翅膀該多好?。∥覐男∪涡?，母親那樣打我，卻從不嘴軟。她叫我別哭，我就回她：“你打我打得，我哭還哭不得？

光靠做老師的父親那點微薄的工資沒法支撐6口之家，母親喂了好幾頭豬。每天下午放學回家吃了午飯，我就要背起竹筐去院子背后的地里找尋豬草。那時家家戶戶養(yǎng)豬全靠豬草，再加一點米飯，收了紅薯就還煮一點紅薯。因此地里的草還沒長出來，就被拔光了。有時運氣好，碰到一塊草多點的，筐很快就滿了。就坐在屋后的山坡上，看著周圍綿延起伏的青山，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山，想象著山外的世界。

小時候的我膽子大。我家田邊有棵桃樹，樹枝斜斜的伸到了池塘上面。桃子還未熟，近處的早就被孩子們摘掉，只剩下池塘上面的樹枝上的幾個終于等到熟透了，分外惹眼。我爬了上去，一直到樹枝的頂端，一只手牽了高處的一根樹枝，一只手伸下去摘桃。這時只聽到咯吱一聲，樹枝斷了！還好，樹枝并沒完全折斷，驚魂未定的我只得雙手緊緊抓住那已經(jīng)垂到水里的樹枝，虧得不遠的地方就有做工的伯伯過來，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我解救下來。

我最喜歡捉泥鰍。一下雨，就拿了家里的鐵桶，去每個流水的田壩口下邊瞧，那時會有小魚兒和泥鰍順水而上。記得一次放學回家的路上，在一個水庫邊，剛下過雨，上邊水田的水順著坡流下來，我和院子里的晚霞就一起下去了。走近一看，整個斜坡上密密麻麻擠滿了泥鰍。顧不上找工具，我們急忙把書包里的書倒出來，手忙腳亂的去捉。泥鰍滑溜溜的，大部分被我們驚跑了，抓到書包的卻沒幾條。也很盼著收晚稻，收過晚稻以后，就可以去田里捉泥鰍了。這時只要是看到一個洞眼，總是要伸手去挖一挖。泥鰍的洞比較光滑，寬松。黃鱔的洞手感比較緊窄。一般對黃鱔不感興趣，它的洞很深，太難挖到了。不過有的泥鰍也很狡猾，要扒開一層薄薄的泥土，才能看到它的洞眼。可是就被我發(fā)現(xiàn)了。那塊田里的泥鰍也真是多，我挖了一個上午，竟差不多有2斤了。后來農(nóng)藥化肥施得太多，泥鰍也慢慢少了。

我也很喜歡種菜，還在讀小學的我就有一塊屬于我的菜地。那是一塊被樹蔭了的地，父親就不去管它。我討來種子，翻地，施種，澆水……沒事就跑去看看，看到種子發(fā)芽了，長葉了，還結(jié)了干癟的果實，小小的心里卻是莫名的歡喜。我到現(xiàn)在還在想，我退休以后，要是能在自己的房子周圍有一塊小小的地，種種菜，養(yǎng)養(yǎng)花，喂些貓狗雞，頤養(yǎng)天年，也不枉來世間一遭。

……

昨夜又有夢，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卻突然找不到出路。那份惶恐，無助，醒來后依舊。與他談天，對他說，我老了，要去我娘家。他卻哈哈一笑，對我說，這話你要跟你女兒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