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離開他,他才剛滿2個月。平日胡吃海喝的他,那天像是知道我要遠行,提前1個鐘頭醒來了。給他把尿,拍下他掙尿的窘態(tài),存在硬盤了,當(dāng)作紀(jì)念。
我第二次離開他,是將他從越南送回老家后,09年4月2日,他1歲零1個月又一天,蹣跚學(xué)步,咿呀學(xué)語中。媽媽抱著他,站在院門口送我們。我頻頻回頭望他,無知無覺的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睛,不喜也不悲,任奶奶抱著,無動于衷的樣子。直到我和哥哥上了的士,關(guān)門那一瞬間,他才嘩然出聲。或者,他以為我們喊車,拿東西,是要帶著他一起出去的吧?最后發(fā)現(xiàn)我們預(yù)備絕塵而去,才著急了吧?
不敢再回頭看他,眼淚決堤而出。他那懵懵懂懂、無知無識的樣子,讓我內(nèi)疚、心痛,不知如何面對!
第三次離開他。09年9月15,他1歲半,已經(jīng)滿地亂跑了。讓保姆阿姨帶他出去接小姐姐,我才趁機脫身。
第四次離開,是09年11月17號。
第五次離開,是09年12月28號。
第六次離開,10年,3月1日,他滿2歲的那天。早上,我?guī)еヅf單位繳了保險,抱他回家的途中,他搖頭擺腦的,很是快樂。明明手上抱著他,我卻裝作沒看到,故作驚訝的說:哎呀,我的寶寶呢?他笑的咯吱咯吱的,將頭扭到另外一邊,我跟著轉(zhuǎn)頭過去,然后還是裝作沒有看到的說:哎呀,我的寶寶呢?他又咯吱咯吱的,將身體朝相反方向扭去。玩了幾次,見我還是沒有說:哎呀,我的寶寶在這里?。∮谑?,著急了,生怕我是真的沒有看到他。雙手趕緊捧著我的臉,大大的眼睛眼看快貼到我的鼻尖,迭聲喊:媽媽,媽媽,媽媽。我這才“恍然大悟”的說:哎呀,我的寶寶原來在這里?。⊙劭粗男【聘C蕩漾開來,笑成了一朵花。給他買了汽球,給他買了棒棒糖,給他買了大球球。我隨他所愿,只要他開口,都有求必應(yīng),或者,我是想籍著這點笑東西,彌補今后自己不在他身邊的缺憾吧。
下午,吃了飯,媽媽領(lǐng)著他送我到樓下,在帶他去小店給我買水的時候我坐上了的士,趕去了車站。因為雜貨店吸引了他的視線,他一門心思的只顧著那些好吃的糖,所以沒有發(fā)現(xiàn)我其實已經(jīng)走遠,我自然也不用面對他的哭鬧。
3月12日,在廣州辦證,辦證人員告知我星期一下午取證。算算時間,當(dāng)天下午坐車回家,然后14日下午坐車來廣州,然后15日早上到廣州,可以在家停留一天半。于是,趁著在廣州辦證的點滴時差,13早上6點到家,3月14日下午又離家。這樣不辭辛苦的長途跋涉,只為著能夠多陪他一天。
6月9日,早上送他去幼兒園的時候和他好好說話:寶寶想不想要娃哈哈?想不想要果果?想不想要糖糖?
他開心的笑,點頭,說要。
告訴他,媽媽要去工作了,賺錢給他買這些娃哈哈,果果,糖糖。
他不開心,不說話,只是搖頭。
我說:不賺錢,寶寶吃什么呢?奶奶用什么呢?讓媽媽去工作,然后買好多好多的東西回來。
他點點頭,又搖頭。這一瞬間,我發(fā)現(xiàn),孩子真的大了,有自己獨立的思維和意見,再也不像以前任由大人擺布了。
送到幼兒園,他癟著小嘴,泫然欲泣的樣子,給了老師一點零錢,讓她帶他去買饅頭或者包子哄哄他,不要讓他看到我離去。我看著他興高采烈的被老師抱走,看著他流連在小攤面前喜笑顏開。
別的沒有,最起碼,在物質(zhì)上面還是可以彌補他一點點,帶給他比別的孩子多一點點快樂。
算是自我安慰吧,我這樣子想。
9月8日,臨別的前夕。還是那一套老辦法:先用他最喜歡的東西來誘拐,等他點頭后,就說為了這些,我明天得出去工作。這次,字正腔圓的表態(tài):不,媽媽不要出去。
后來再用他喜歡的東西來試圖說服他,始終不妥協(xié),搖著頭說:媽媽不要出去。
9日早上,楊老師抱著過馬路去上學(xué),哭得一塌糊涂,小手張開,徒勞無功的想我抱他回去。本來前幾天,只要他回家,定然每個房間都會去找我,如果沒看,就會拉著奶奶的手說:奶奶,走,我們接媽媽去。
但那天放學(xué)返家后,再沒去找我,也再沒這么說。仿佛我從來沒有回來過的,徑自默默的吃飯,玩耍。他知道他的媽媽已經(jīng)出去,不用再接了。
而這次離家,11年,2月10日。
頭天已經(jīng)溝通好了:明天媽媽就要出去了。
好。
媽媽出去賺錢是給誰用?。?/p>
給崽崽,還有奶奶。
那崽崽在家要乖乖,聽奶奶的話,不要讓媽媽擔(dān)心?
好。崽崽聽話。
多么乖巧懂事的娃啊,忍不住,啵了一個。
等到10日下午整理行李,真要走了,不干。扯著我的包包:不要,媽媽不要出去。
橫豎左右,就是不松手。后來著急了,拉著奶奶的手:奶奶,我們也去。我們一起去!
哭笑不得,牽著奶奶一直跟我到了院門。
奶奶喊:崽崽,好象那個好阿姨家的糖糖我們還沒吃過,要不要去看看?
左右為難的看看我,又看看奶奶,問:那媽媽呢?
讓媽媽先幫我們喊車嘛,等下我們一起走。
好!心花怒放的跟著奶奶走去了鄰居家。
落荒而逃。
晚上撥電話,開口就委屈的喊:媽媽,我也要去。
好,下次媽媽回來接你。
不行,馬上,立刻回來接我。
頃刻間,淚如雨下!
人生,就是由這許多的相聚和別離組成。在一次次的別離中,孩子轉(zhuǎn)眼長大,而我,也慢慢老去。
我最親愛的兒子,原諒媽媽一次又一次身不由己的離開。暫時的別離是為了今后我們長久相聚累積更大的能量。
祝:生日快樂,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健康幸福常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