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行茶馬古道
王忠義
這是一個冬陽暖照、舒適宜人的日子。我們老年大學漢語言文學班二十多位學員，乘大巴車來到雪峰山脈南端山腳黃茅村。同乘中少者年近六十，老者壽過八旬。踏行茶馬古道，攀登雪峰山，是我們此行的活動主題。
“老夫聊發(fā)少年狂！”出得城來，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眼望著今非昔比的原野村落，大家興致高昂得很。到達山腳，稍作休息，老年大學生們青春年少一般，個個急不可耐，三三兩兩邀呼著，循著古道的路口，往高高的雪峰山進發(fā)。裝扮靚麗的女士們一走上山坡，略顯蕭瑟的山嶺瞬間綻放出點點奪目的光彩！
茶馬古道，多么令人神往的道兒！資料介紹，茶馬古道是指唐代以來為順應當?shù)厝嗣裥枨螅谥袊髂虾臀鞅钡貐^(qū)，以茶葉和馬匹為主要交易內(nèi)容、以馬幫為主要運輸工具的商品貿(mào)易通道，是中國西南民族經(jīng)濟文化交流的走廊。以川藏道、滇藏道和青藏道（甘青道）三條大道為主線，輔以眾多的支線、附線，構(gòu)成一個龐大的交通網(wǎng)絡。我們將行的古道，連通武岡和綏寧，屬眾多支、附線之列。
上山的道路，明顯經(jīng)過修葺。最初的一段，用水泥混凝土筑成，六七十公分寬。古道成了水泥道，雖然好走了些，卻頗煞風景，也不知當時筑路人是基于怎樣的考量。
越往上，路越陡。上行兩三里的地方，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向?qū)Ц嬖V我們，這叫“銀子石”。相傳當年吳三桂兵敗路過此處，因嫌自己的妃子（一說妹子）攜帶著大量銀子拖累自己，一狠心便將妃子（或妹子）與銀子一道遺棄于此，用巨石壓著，以防人盜挖。都說英雄惜美，吳三桂為了自己逃命，連自己的妃子（或妹子）都忍心遺棄，可見其心之私、其情之薄，無論如何是算不得英雄的！傳說一點也不美，甚至相當悲凄。但巨石的樣子有些氣勢，嘖嘖贊嘆聲中，大家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留念。
過了銀子石，繼續(xù)上行。進入眼簾的，可觀可賞的景物委實不多，不是參天的杉樹，就是杉樹參天，頂多間或見到幾株與杉樹大小、個頭彼此的銀杉。
與我伴行的是姜方柏老師。他比我大幾歲年紀，我們在同一地方不同學校工作過并因此相識。踏著整修過的古道，我們邊走邊聊。姜老師告訴我，近些年，他們幾個興趣相投的人，結(jié)伴登臨了武岡周邊幾乎所有有些名氣的山頭，還告訴我，他用毛筆小楷將《毛澤東選集》一至四卷抄寫了個遍。我邊聽邊詫異于自己過去對熟悉的同志何以知之如此之少，并為姜老師多年的堅持和取得的成就感到驕傲。
說話間，來到一涼亭。亭子里有五六位同行在小憇。我們招呼著加入其間。大家說說笑笑，空寂的高山上蕩起陣陣歡聲笑語。
休息一陣子后，我們從亭子里重新啟程。林子越來越密，空氣越來越清涼，腳底下是堆積的枯枝落葉，踩上去，軟軟的，滑滑的。
就在大家為古道之不古略嘆遺憾的時候，腳下的路沒了新近修理的痕跡，古老的茶馬道漸漸現(xiàn)出了它的真容！窄窄的石板路，斗折蛇行，崎崎嶇嶇，坎坎坷坷，一級一級，在荊棘和粽葉的遮掩下，往山的高處延伸，延伸……
大家歡喜起來。
不知不覺，我和姜老師加快了腳步。手在不停地扒拉，身子在粽葉和荊棘叢中穿行……
這就是當年馬幫馱行的古道嗎？
在一敞開處，我停下腳步，佇立四望。沒有蟲鳴，沒有鳥語，山林里靜寂得有點兒可怕。
我想像著，一隊隊馬幫，馱著茶葉，馱著藏漢兩族人民的念想和希冀，緩緩穿行在這高山峻嶺之間……
耳畔仿佛響起叮叮當當?shù)鸟勨徛暎蛇h及近，及近，又漸漸遠去，遠去……
“走啰！”老姜一聲喊，把我從短暫的遐思中驚起。
我們在古道上繼續(xù)往山的高處前行。路，仍然曲折蜿蜒，坎坎坷坷，若隱若現(xiàn)……林子里空空落落的，古道旁沒有別的可觀的名勝，沒有可賞的亮眼的花花草草。
眼看著離雪峰山山頂已經(jīng)不遠，我們再一次停住了腳步。眼前只有我和姜老師倆，同伴們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后。他們是在一步一步地靠近我們呢，還是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下山？看看時間已到了十二點，兩人商量一番，帶著未能登頂?shù)倪z憾開始往回走。走了五六分鐘的樣子吧，呵！我們看見老師黃三暢、學友唐國光、鄧星和、楊啟明、女士玉娥班長、曾彩霞、姜姣玉等十來人，一個個拄著木棍，說說笑笑，行走在一架長長的斜得厲害的云梯上似的，一溜兒地從粽葉和荊棘的夾道中漸次往上徐徐走來。
黃老、唐老他們都是年逾七十的古稀老人了，攀登至此已屬不易。在討論是否繼續(xù)上行時，有人果決，有人遲疑。黃老師說：“好不容易走到這里了，不登上山頂怎么劃得來！”看得出，老師興致正濃。比老師年輕許多的我們，有什么理由退卻呢？我說：“黃老師有興致，我堅決奉陪！大家走吧！”一行人便又踏著古道，穿粽葉叢，越翻根橫倒在路上的大樹，披荊斬棘，朝著雪峰山山頂魚貫而上。
半小時不到，高高的雪峰山被我們踩在了腳下。大家興奮啊！茶馬古道，雪峰山，一一收入了我們的行囊。清理一下人員，加上向?qū)?，七男五女。根?jù)提議，向?qū)Ыo我們十一位老年大學生拍了個登頂合照，照片上，大家笑得是那么開心！
2022.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