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悼念史鐵生先生


                  張五龍



        昨晚在風老師的博客里看到史鐵生先生去世的消息，風老師寫道：“這個人對我的意義重大，雖然我說不清楚他到底影響了我什么。”我在其后跟帖說“史鐵生也深深地影響了我”。但他影響我什么呢？仔細想來，我也說不清。我只知道，在我的印象里，史鐵生是當代少數(shù)讓我深深感動的作家之一。今天陪家人逛了一天的商場，小孩的頑皮好鬧和妻子對衣物的精挑細揀都讓我感到溫馨，不知何故。晚上安頓好妻兒，又想起史鐵生來。打開電腦，悼念之辭已遍見網(wǎng)絡(luò)。知道先生于2010年12月31日凌晨3點46分離開了人世。這于先生來說，他的靈魂早已升往天國，唯有他的身體在悲苦的人世承受折磨?，F(xiàn)在，他的肉體也將消亡于這個世界，而留下他的作品在指引悲苦塵世的我們的靈魂早日升華。

        說實在的，我并沒有讀過史鐵生多少作品，但我現(xiàn)在可以肯定地說他深深地影響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不是一種矯情，影響我的張愛玲去世時我沒有寫過文字，影響我的錢鍾書去世時我無法付諸文字，但先生的去世，我卻難以遏制文字的沖動。在大學閱讀史鐵生，是他的《哦，我的遙遠的清平灣》，那個“破老漢”，那種對人世的深深感念，是我接觸到的當代文學的少有的美。后來讀他的《務(wù)虛筆記》，正是我離開大學校園，精神非?？仗摰哪嵌螝q月，我已經(jīng)不記得《務(wù)虛筆記》的任何情節(jié)，我只知道它曾讓我痛苦，讓我清明，讓我有一種被掏空了又被輕輕地安頓在實地上的充實的感覺。后來，讀到了鄧曉芒《靈魂之旅——九十年代文學的生存境界》對史鐵生的解讀，開始理解史鐵生對悲苦人世的眷戀和超脫。教高中時，給學生講解《我與地壇》，盡管我的學生屬于那種被現(xiàn)代教育制度完全毀壞的垃圾學生，但我還是試著用我自己的理解解讀詮釋著“生命”“苦難”“母愛”“大愛”“悲憫”等命題，我講了足足六個課時，似是而非，我的學生在下面呼呼大睡，我自己卻陷入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哀。我整篇整篇地朗讀著課文，讀得口干舌燥，我被我自己深深地感動，這時我看到我的學生中有人臉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我知道，我的理解是對的。不管先生的作品說了些什么，不管我們還能記住些什么，只要我們的臉上還有凝重的神情，就足夠了。

       先生，安息吧！

       20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