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殺人犯（小小說）

曾祥樂

故意殺人犯何剛、劉秀秀被宣告公開審判，整個古城人心躁動，頃刻間法庭內(nèi)外圍得水泄不通，那些跟蹤采訪的記者們 更是紛至沓來。

 “將殺人犯何剛、劉秀秀押上來。”審判長一聲吆喝，人聲鼎沸的法庭頓時(shí)鴉雀無聲。人們都想看看這兩個殺人犯是啥模樣？心里猜測著男的一定是滿臉橫肉、粗壯如牛？女的一定是心如蛇蝎、潑辣無比的悍婦？

何剛、劉秀秀押上法庭，所有目光一齊注視著，當(dāng)他們看到這兩個罪犯，不由得心中嘀咕。那男的是一個文質(zhì)彬彬的小伙子，雖然被押上法庭，卻沒有絲毫恐懼。他的臉上流露出剛毅之色，一道目光掃視法庭，就像一道閃電。他拉著身旁的美艷動人的姑娘，說了幾句悄悄話，那女的臉上露出甜甜笑容。

 他們年齡都在二十歲左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倆男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對。

“看他們倆坦然自若的樣子，就像漫步公園的一對戀人。”有人小聲說道。

“真是沒想到，他們倆居然是殺人犯，唉——太可惜了！”有人嗟嘆。

 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驚嘆聲、惋惜聲匯成一片，幾乎把整個法庭淹沒。

 “肅靜！肅靜！”審判長叫道。

 法庭又恢復(fù)了平靜。

 “被告何剛、劉秀秀，公訴人指控你們故意殺人，你們有什么辯解？”法官問道。

 “我們的確是殺人犯，但我們不是故意殺人，公訴人沒有將事情的起因、殺人的動機(jī)陳述清楚，我們不服。”何剛理直氣壯的說道。

 “殺人事實(shí)成立，有何不服？”公訴人問道。

 “請問，我們?yōu)槭裁礆⑷耍吭谖覀儦⑷酥熬烤拱l(fā)生了什么事？你能不能當(dāng)著法官們和所有聽眾說清楚？”何剛問道。

 公訴人一時(shí)語塞。

 法官聽了，覺得有理，于是說道：“被告，你把事情發(fā)生的原委詳細(xì)的說說，法律是公正的。”

 “好的，我說……”何剛顯得非常鎮(zhèn)靜，他看著一雙雙期盼的眼睛，不緊不慢的說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經(jīng)歷。

 那是一個美好的夜晚，月明星稀，我和秀秀去了城郊那片草地，那是城里的少男少女們約會的好地方。我們倆坐在草地一起賞月、一起看星星、一起談情說愛，正當(dāng)我們倆陶醉在愛情的甜蜜之中，突然聽到一聲低沉的喝聲：“不許動！”

 我回頭一看，身后站著一個彪形大漢，手里拿著一把鋼刀。

 “你是誰？想干嘛？”我惶恐的問道。

 “不許叫，快把身上的錢掏出來，要不然我一刀捅死你。”那人說道。 原來他是個搶劫犯，秀秀看著那明晃晃的鋼刀，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躲在我身后不敢露臉。

 “這位大哥，你找錯人了，我們倆身上沒錢。”我說道。

 “沒錢？沒錢就把這娘們給老子開洋葷。嘿嘿——，這娘們姿色不錯，水靈靈的，老子喜歡。”那人用電筒照著秀秀，淫笑道。

 “你混蛋！我跟你拼了！秀秀，快走！”我氣急了，不顧一切的向那人撲去。

 歹徒被我纏住，秀秀趁機(jī)逃走了。

 “你小子找死！”歹徒火了，一刀刺向我背部。

 “我只覺得背部一陣刺痛，不久便失去知覺……”何剛說到這里停了下來。

 聽眾一片嘩然。

 “剛哥，那天晚上讓你受苦了。”劉秀秀歉然一笑說道。

 “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我對不起你。”何剛目光注視著劉秀秀，淡淡說道。

 劉秀秀搖搖頭，報(bào)之一笑，這一笑似乎飽含著苦澀、無奈和感激，她眼中的淚水在滾動，回憶起那逃亡的一幕。

 “那夜，何剛纏住歹徒，我拼命奔逃，來到一個村子請求幫助，我跪地求援，那些村民看到我可憐兮兮的樣子，非常同情，一大幫人跟著我去了那個地方，歹徒跑了，何剛倒在血泊之中。你們看，這就是見證。”劉秀秀說罷，淚流滿面的掀起何剛后背的衣服，露出那幾條刀痕。

 “在我療傷那段日子，我從朋友口里得知那是三不管地帶，那里經(jīng)常有劫匪出沒。清平世界，劫匪如此猖獗，我豈能坐視不管？佛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于是我再次踏上那片草地。”何剛此時(shí)此刻神情激動，他揮動著戴著手銬的雙手，說話的聲音鏗鏘有力。

第一個夜晚，我們倆來到老地方，沒有見到歹徒，第二天晚上我們倆繼續(xù)等。直到有一天晚上，那個手持鋼刀的歹徒出現(xiàn)了。那歹徒看到我，大吃一驚，譏笑道：“看來你小子命真大，那晚沒捅死你。”

 “你不死，閻王爺不敢收我，今晚我是來找你算賬的。”一顆正義之心驅(qū)使，我毫無畏懼。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jìn)來，小子，今晚別怪我不客氣了。”歹徒說罷向我猛撲過來。

 我早有防備，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大砍刀，拼命的向歹徒砍去……

 “情況就是這樣，秀秀就是目擊證人，不信可以問她。”何剛說道。

 劉秀秀含淚點(diǎn)頭。

 “歹徒死了，我為民除害了，我的心愿了了，就是死也無怨無悔。哈哈哈——”何剛說罷開心的笑了，笑聲里匯聚了幸福、豪放、正氣。

 劉秀秀拉著何剛的手，也在笑，她雖然是犯罪嫌疑人，看不出一絲痛苦與恐懼。

 他們的笑牽動著每一個聽眾的心，法庭沸騰了。

 “英雄萬歲！”不知是誰突然吶喊。

 聽眾席上叫開了“英雄萬歲！”

 整個法庭就像咆哮的海洋。

 法官們看到群情激奮，宣布休庭。

 幾天之后，法院做了終審判決：故意殺人犯何剛、劉秀秀自衛(wèi)殺人，無罪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