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時節(jié)話自殺
文/都梁記憶
屈原生于公元前340年，死于278年，終年62歲。死因：投汩羅江自殺。
繆可馨，終年11歲，江蘇省常州市金壇區(qū)河濱小學(xué)五年級學(xué)生。因班主任袁老師讓她重寫作文，被再三要求“傳遞正能量”而跳樓。官方公布死因：自殺。
屈原著作留下《國殤》，《九歌》等。
繆可馨文字留下《三打白骨精——讀后感》，等8篇被批負能量作文。
殤：未成年而死，為國戰(zhàn)死。
曾在班上有過語文成績第一名的繆可馨，只是在《三打白骨精——讀后感》中寫了，“不要被表面的樣子，虛情假意，偽善的一面所蒙騙，尤其當(dāng)今社會，有些人……”。
就因為這個被班主任要求重寫，“要傳遞正能量”，然后可馨思緒大亂，將文中精彩的句子紅筆圈掉?？娍绍翱粗蛔约喝Φ舻木渥?，委屈感無可復(fù)加。聯(lián)想起曾經(jīng)因為沒報班主任作文課外輔導(dǎo)班，而被扇耳光的情節(jié)，內(nèi)心悲憤欲絕。
悲憤欲絕會產(chǎn)生怎樣后果？班主任怒扇學(xué)生耳光時，是不是有恨之入骨的情緒？作為教師，她袁燈美《心理學(xué)》怎么過關(guān)的？
事發(fā)后，不論校方還是官方，定性死者自殺的目的，無非在于可馨的死與別人無關(guān)，為以后的法律裁定鋪路。
在這里，我們先問繆可馨年齡多大？夠不夠法律行為能力人？
讓一個11歲的孩子承擔(dān)自殺的法律責(zé)任，是法律的疏忽，還是人世的冷漠。
我們暫且疏理一下繆可馨的自殺動因：
如果班主任兼語文老師袁燈美，不是因為死者報讀過白老師的課外作文輔導(dǎo)班，而不報自己的作文輔導(dǎo)班，當(dāng)眾扇過死者的耳光。
如果不是白老師作文輔導(dǎo)班比袁燈美輔導(dǎo)得好？導(dǎo)致死者寫作的風(fēng)格再難入袁老師法眼。
如果不是袁老師收受過死者小姨代發(fā)的2500元紅包，還表面上裝好人。一般情況下，死者應(yīng)該知道這個事。
如果說死者爬上四樓欄桿，是自身行為，千鈞一發(fā)這個時候，任何外力救助都無濟于事？
暫時列出以上四個如果，任何一個足夠讓死者痛不欲生。那么，如果所有的責(zé)任都推在這個如果上，就是死者已站在四樓欄桿上，任何人都無力回天？那么我只有問，是誰讓她爬上欄桿的？
當(dāng)一個人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和美好，誰還能讓他再回去接受謊言和丑惡？這點，兩千年前62歲的屈原也做不到，也沒有做到。除了死，任何方法都不能替代?？绍埃尚?，一來到人世，父母和老師，都是這樣諄諄教誨耳提面命的。咋的這下子如此不可信？家長給了老師紅包，老師就待學(xué)生判若兩人。所有的家長都給老師送紅包，如果某家長不送，某家孩子就會另外待見。本來，小姨給過班主任2500元紅包，已足夠讓死者蒙羞了，死者是想靠努力學(xué)習(xí)搏得老師認可，博得同學(xué)尊重的，這才是事情的癥結(jié)。校方也好官方也好，別繞開事實的前前后后，急不可耐定性為自殺，誰家父母都不肯接受這種定性。
死者死于“不讓表面的甜言蜜語所蒙蔽”這個觀點被完全否認。這話正戳中了袁老師們道貌岸然的師道外表，內(nèi)心骯臟的市儈嘴臉。要說不進課外輔導(dǎo)班，死者也進了白老師的輔導(dǎo)班。問題是，如果袁老師有白老師一樣的能力，死者也不會死。死者自從進了白老師輔導(dǎo)班后，就火眼金睛看透了袁老師。盡管事情的進展再沒提到白老師？可能是怕牽扯太大。白老師也不出來說句話？看來白老師也只是紙上談兵。
兩千年前的屈原，62歲死于自殺，自殺的原因是委屈太深。這么湊巧？因屈是死的根原，才自殺。屈原62歲自絕于人世；繆可馨11歲就難容于人世，所以這人世要給她一個自殺的污名！至此，不得不想起“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慨嘆來。
屈原62歲死于絕望，繆可馨11歲死于絕望。
屈原死后，官方斷為自殺。兩千年后，民間有個端午節(jié)記得他，似乎民間在說，他不是自殺?？娍绍澳?？當(dāng)時促使她自殺的袁老師，居然沒事人一樣：死亡近三十分鐘，才打電話家長，說“繆可馨在醫(yī)院，請你馬上過來”。
第二天，袁老師繼續(xù)上課，相當(dāng)平靜。并且在家長群呼吁家長們“點贊”挺她。家長群居然為她積極點贊，說“別讓老師太為難”，“這年頭當(dāng)老師太難”。這些家長怕得罪袁老師，爭先恐后表示忠心。試想？連可馨的家長都給過她2500，那其他點贊的家長們呢？
如果說袁老師電話中讓家長到醫(yī)院，語氣那么平緩，是讓家長不要心急。那第二天她照常上課，又是為什么？哪怕繆可馨的死亡與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她也不應(yīng)該那種精神狀態(tài)。學(xué)校呢？學(xué)校也表現(xiàn)得那么平靜。
繆可馨作文中那句話，理解起來明顯跟班主任收了她家紅包有關(guān)?？娍绍靶∫獭翱圩印北膺^“兩年內(nèi)給袁老師2500元的微信轉(zhuǎn)賬”，這些可馨不可能不知道。小姨替媽媽給可馨班主任付紅包，讓可馨在“三打白骨精讀后感”中轉(zhuǎn)著彎說出來，這才是觸動班主任袁燈美批語“傳遞正能量”的主因。
在“三打白骨精”這篇文章，被批負能量要求重寫時，可馨又寫了一個負能量故事：“小紅為了將小麗新買的筆記本據(jù)為己有，先嫁禍于我，再告密。讓小蘭搜贓我，后，小麗被感動，將筆記本大大方方送給小紅作獎勵”。
這故事不管是虛構(gòu)，還是實寫，我都佩服可馨的勇氣和智慧。你袁燈美老師不是讓我“傳遞正能量”么？我偏偏講個負能量的故事讓你聽，你袁老師比故事中的小紅還卑鄙。這個時候兩者之間已經(jīng)較上勁了。
由此看，可馨骨子里就是負能量的基因。
毫無戒備的我，被居心叵測的小紅，與不明真相的小麗人贓俱獲，這時候，我不死，我可馨還“可信”么？
袁燈美老師：你的名字充滿正能量。
繆可馨同學(xué)：你的名字是負能量？
可馨寫的“小紅”這故事，雖然簡單，我五十多歲都觸目驚心！難怪她自殺了，我還活著。
看穿看透，便了無生趣。生而為人，還是看不透的好。唐僧師徒四，獨孫悟空看透，才大鬧天宮。
繆可馨想學(xué)著孫悟空看透看穿，可惜她上面不止壓了袁燈美班主任一個，而是千千萬萬個正能量的如來佛。
生而為人，除了父母血肉相連我，所有的人“都是皮外傷”。說“爹親娘親沒有黨親”，也是這個時代的謬論。鼓惑這種觀點的人到底在想什么？說是滅天理絕人倫，算是輕的。說是反人類罪，又有幾個人能接受？哪個人不是父母生養(yǎng)？除了父母，誰給換過一次尿布？誰給過一哺一飯？誰塔理過我一次淘氣哭鬧？袁燈美老師：你收了我家的錢，還扇我耳光，我父母掙錢可沒你輕松。就因為我課外作文補習(xí)班報了白老師的，沒有報你的？我作文的風(fēng)格全因白老師改了方向，改為理性，改為實事求是。而你：總讓我寫空話套話，寫違心的話。你收了這么多同學(xué)家長的紅包，你這還是正能量？所以，所以今天我不死，這世道沒有人知道你袁老師真面目。
可馨同學(xué)去了，帶著這切齒之恨。
可馨小朋友去了，我都不配稱她為同學(xué)和朋友。望社會，望人們記住她。不必記住她馨德百年，連三年都不必。因為記得越久，就說明這個社會的美德仍是珍稀無比。兩千年之久的泱泱大國，才有幾個屈原可馨？
袁燈美老師的名字，還像大海航行中燈塔那么美麗無比么？
什么時候?qū)⒗蠋煴茸飨灎T，比作燈塔的？同一個世間，除了當(dāng)官的退休工資是80%以上，就是官們的老師了。我們的父母教我們生活方方面面千千萬萬，他們又得到什么？
最后，自殺的概念還有一個更廣闊的屬性，那便是畏罪自殺。論畏罪，屈原稍有畏罪的成分。
罪行，是法律給于犯罪嫌疑人最后裁定。屈原罪行是什么？他沒有殺人，只是罵了人。他罵人之后然后怕被罵的人追究，才自殺。由此足見，自殺比他殺干凈利落，自殺比他殺沒有社會責(zé)任。因罵人被定罪的法律，一直沿用至今！
可馨的罪是什么？是傳播了負能量。
因為這個袁老師曾經(jīng)扇過她耳光。那最后致死的罪，也是講錯了話。盡管講錯話表面上罪不致死，但可馨卻死了？這怪可馨生命太脆弱，還是袁老師們臉皮太厚？反復(fù)提倡弘揚正能量者，他們在干什么？他們?yōu)槭澜绲拿篮米隽耸裁矗?br/>
.我們只記住，可馨因為講了這句話而自殺，“不要被表面的虛情假意所蒙騙”。我們無數(shù)人一邊懂得這個道理，一邊卻虛情假意在迎合和面對。是我們絕大多數(shù)人病了？還是可馨小朋友一個人病了。
“大風(fēng)起兮云飛揚，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
沒病的人死了，有病的人好好的。
2020年端午節(jié)于武岡
了解武岡方言文化，關(guān)注都梁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