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親的生日，早上父親就打來了電話，我掛了回?fù)?，電話中父親問我今天回不回家。前天給父親電話時，我告訴父親，如果有時間，我從長沙公司返回懷化公司時，順道回家看看母親。一定是父親聽錯了，以為我今天回家和母親過生日。電話中我又咨詢父親出院后的身體情況，父親聽不清我的話，他答非所問，告訴了我有關(guān)母親的近況，說了不到五分鐘、就掛了電話。

今年是母親臥病在床的第五個年頭，母親患的是心腦血管病，沒有特效有可以治好，每天靠吃一大堆藥維持現(xiàn)狀。

母親是抗戰(zhàn)第二年出生的，78歲了。在我的記憶中，母親一輩子身體虛弱、多病，常常頭暈。母親身體瘦小，生過八胎，在那個饑荒的年代幾乎把身體拖垮。母親沒有上過學(xué)，不知變通，容易流淚，但從不說假話，數(shù)算得很清。

第一次上學(xué)是母親背著我去的；第一次參加初中畢業(yè)考試，是母親把我送得很遠(yuǎn)；第一次出遠(yuǎn)門到外面學(xué)習(xí)是母親送我上車；我畢業(yè)后參加工作去工廠上班，也是母親送我；后來在外面打工，每次遠(yuǎn)行，是母親背著幼小的侄兒把我送出家門，等到我上了車才離開馬路。

2010年的8月，母親說自己的頭昏得厲害，我晚上搭了便車從公司匆匆回家、第二天帶她去了隆回人民醫(yī)院做檢查。醫(yī)生說是腦動脈血管硬化與冠心病，沒有特效藥物治療。從那時候起來，母親臥床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現(xiàn)在每天很少起床了。每次打電話回家，母親就是三句話：我的病加重了，我今晚過不了，你要馬上回家；每次回到家里，母親一見我，說的也是這些話。

母親的性子急，要是知道我回家看她，從早上起就開始不斷地到村子的路口來張望、接我。有時一連十來次，每次非要催父親打我的電話，問我到了哪里了。要離開家的時候，首先是不讓我出門，說是要在家陪著她。母親知道這個愿望沒辦法實現(xiàn)后，然后就從冰箱里拿了幾十個雞蛋讓我?guī)辖o小孫女吃，不斷地催我走，怕我趕不上車。每次因為她在旁邊不停的催我，我好幾次忘記了該帶的東西。

很多次我?guī)幓丶铱茨赣H，給母親把脈，發(fā)現(xiàn)母親的脈搏沒有減弱，好像和我的一樣有力。盡管母親每天臥床的時間很長，走起路來還是很快，沒有聽到母親喘氣的聲音。這讓我感到一絲安慰。全家回老家看母親時，兩個女兒走在最前面，我不斷地提醒她們，進(jìn)屋 一定要到奶奶的床前問候奶奶，問奶奶的病好了沒有，只說在外面想奶奶。大女很懂事，小女就只會在她奶奶房間里找零食吃。

母親信迷信，只要那個地方不對頭，母親就要“問神占卦”。我以前和母親說過很多，叫母親不要信這些東西，可母親是聽不進(jìn)的。前年我和母親說：我給你算了命，八字先生說你要活到81歲。母親說她的時辰不對，搞錯了的，活不到81歲。

大姐從深圳回來好幾年了，就在鄰村，可以幫父母賣日用品，洗洗衣服，不時地去看看她們，這讓我們在外的子女放心了很多。   

前天打電話回家，母親像個老小孩似的，又在電話中哭喊了幾句，說自己今年絕對過不了，也沒有聽我講話就把電話給了父親。

母親在病魔中艱難地度過了五年，感到幸運(yùn)的是母親又多陪我們走過了五年；感到傷感的是母親和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又少了五年。真是一則喜一則憂。

父親五年前股骨壞死、要舉著雙拐走路，今年住了兩次院，每次都很危險，現(xiàn)在比母親的身體更糟糕。每次我在深感人生創(chuàng)業(yè)之艱難之時，又為雙親的身體感到困惑，無計可施。時間在一天天過去，我也沒法為母親多做點什么。

今天是母親的生日，我未能回家，打電話給了湘潭的姐姐，想提醒姐姐今天是母親的生日。姐姐告訴我梁家的姐夫今天去了巖里江、為母親慶生日，再加上附近的大姐一家，心想他們兩位老人今天應(yīng)該不冷清了，我心里又寬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