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是從兄弟公司過來的熟手普工，4月6日來見的工，問了問，談了談，曉得他以前在磨邊和鋼化做過，就將他分到了雙直邊班。

當(dāng)時印象還好，問什么答什么，一切都好好的，看他長得壯實，年紀又只有29歲，還滿心期望，以后可以讓他去學(xué)開雙邊機，作為主操人選進行培養(yǎng)。

雙直邊班就在我辦公室的斜對面，我去生產(chǎn)一部的時候，會經(jīng)常從那里走。幾乎天天看到虎，穿著兄弟公司的夾克廠服在上班。當(dāng)時心里有點嘀咕，這人真牛，不熱么？怎么老穿同一件衣服？是不是兩套衣服輪著換??？

直到昨天晚上，我心中的疑團，才得以釋然。晚上在辦公室和生產(chǎn)一部經(jīng)理溝通一點事時，接了雙直邊班黃主任一個電話，說要退個人給我。我說為什么？他說不退不行，他們宿舍的人，都不想和他同室了；上班沒有一個機臺的人肯要他；派他去外部門助工，別人捂著鼻子，嫌死他了。

我當(dāng)時聽了就笑，我說是不是又碰上一個不洗澡的邋遢鬼啊？他說是的，他從進廠開始，一直就穿著那件現(xiàn)衣服，不肯洗澡，說了也沒用，臭了整個宿舍。上班，放到哪個機臺，轉(zhuǎn)過背就不見人，跟他說話，他好像聽不懂，愛理不理的樣子。

當(dāng)時還有事，我就說，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來，我來和他談一下，處理一下。

今天上午，很多事，上班后不久又開了一個會。拖到十點多鐘，我才叫雙直邊班的代班將人帶了過來。

果不其然，又是一個一生只洗三次澡的主。他剛在我對面坐下，我就聞到了一股臭味。騙你不是人，真是臭味，是那種流浪漢身上的臭味。

我開始笑著問他，虎，來公司幾天了，感覺怎么樣？

他說，很好！

我又笑，實話直說，你好，可人家不好?。?

他說，怎么啦？

我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說，4月6日，你穿這件衣服進廠？現(xiàn)在你身上，還是當(dāng)天那件衣服嗎？

他說，是??！

那你洗嗎？

洗??！

什么時候洗的？

剛進廠時洗了一次。

那你平時洗澡嗎？

洗啊？

幾天洗一次？

二天（實際上，據(jù)調(diào)查，他根本沒有做到兩天洗一次，就算是洗，也是象征性用毛巾蘸點水擦一下）。

你是不是就只這一身衣服??？

是?。?

你以前不是也打過工嗎？衣服怎么這么少呢？

有衣服，廠服都有兩套咧！

那你怎么不換？

我從泰升（兄弟公司名）出來時，嫌麻煩，懶得帶，留了身上這一套，將其余的衣服全丟了，扔海里了！

?。∫簿褪钦f，你根本就沒衣服換？

是?。?

那你還想繼續(xù)在廠里做下去嗎？

想啊！

要是想，我就給你個建議：你今天下午就休息，專門去做個人衛(wèi)生，洗頭、沖涼、洗衣服，把自己弄干凈了再上班，行嗎？

這，他很遲疑。轉(zhuǎn)而，站起來，爛著個臉很為難地對我解釋，我是農(nóng)村的人，我們農(nóng)村人嘛，不講究這個的..........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坐著的代班說，我們也都是農(nóng)村人！我沒聽說農(nóng)村人就不要講基本的個人衛(wèi)生！

他語塞了。

我又細聲柔語地說，只要你愿意從今天開始講個人衛(wèi)生，你沒有衣服不要緊，我要公司先將廠服發(fā)給你，讓你有兩套衣服輪著穿，行不？

他還在抓腦殼，嘴里喃喃自語，我們農(nóng)村人，我們農(nóng)村人.........(日，你要還要這樣污蔑我們農(nóng)村人，老子要罵你娘了?。?

我也沒轍了，最后只得和他商議，如果你不愿去做個人衛(wèi)生，我只能說你試用不合格了，我馬上安排你走，馬上給你結(jié)工資，行么？

他點了點頭。

我馬上安排他的代班帶他去辦離職手續(xù)。

再一次仔細地看他的簡歷，是甘肅張掖市某某地方的人。趁他們?nèi)マk手續(xù)的時候，我找了一個甘肅藉的同事過來，問他曉得這個地方么？

他看了一下，很快就告訴我，曉得，那個地方是個窮山溝，最缺水的，那里的人，很少洗澡，一生只洗三次澡！

日，還真被我說中了么？我一下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