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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有這么一年，一老同事生病，住進了醫(yī)院。我們一幫“老人”，結成伙，買了禮物去醫(yī)院看了他。我這同事，是個最受不了情的人，他病好后，總想著要還大家一個禮兒，想來想去，到底讓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親親的大哥，是一個跑長途的司機，經常跑廣西那邊，聽說要經過十萬大山那里。據說那地方大把的野物：野豬、野雞、穿山甲、五爪金龍、蛇、老鼠什么的滿山跑，而且價格出奇的便宜。于是他一個電話打過去，要他大哥出車經過的時候，一定要留意留意。他大哥滿口就答應了，沒過幾天，就有了回音，說是不湊巧，沒碰到大的稀罕的野物兒，只碰到幾個賣蛇的和幾個賣竹老鼠的，就把人家一袋蛇和一籠肥肥的竹鼠，一古腦兒買下，順帶買了幾只土雞，帶到廣東來了。

那些野貨卸下來后，我曾去看過熱鬧。兩條蛇，通體烏黑，手臂粗細，蚊香一樣盤著，三角形的蛇頭，呼啦啦吐著紅褐色的信子，煞是嚇人。乍一近身，一股騷騷的蛇臭撲鼻而來。四只竹鼠，毛色灰亮，個個兩斤以上，比家鼠大多了，見有人來，“吱吱吱”前肢立起趴在籠壁上，圓溜溜的鼠眼中充滿著驚恐。據說竹鼠以竹根竹筍為食，肉出奇的香，營養(yǎng)也特豐富。

這些野貨，當天就卸在廠門前的一家飯館里。六點鐘我們下班的時候，就被通知去吃蛇和老鼠了。到了飯館一看，同事陸續(xù)都來了，擠了滿滿的兩桌。說是吃蛇和老鼠，其實先上的是別的菜，大家喝得差不多的時候，就有人喊：“上蛇湯嘍，吃老鼠肉嘍！”于是每桌上了兩大盆湯菜。

我是第一次吃蛇，說真的心里還有點怕。但我還是像別人一樣，勇敢地夾了一塊蛇段往嘴里放。肉緊緊的，嚼起來可吃到魚刺一樣的蛇骨頭，湯淡淡的，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味道。不知這廚師是怎么弄的，反正沒有我想象的那么鮮美。同事一桌一桌的敬酒，問這野意兒味道如何？大家碰杯，都說好吃?？赏乱晦D身，有幾個經常吃蛇的行家，卻低低地罵起廚師來，說這個鳥廚師，活生活的把兩條大蛇給糟蹋了。夾了一輪菜，竟再沒有同事再動筷子。桌上另一盆湯菜，竟是燉竹鼠肉。我本以為竹鼠肉會炒著來吃的，那樣一定會骨脆肉香，可一看到這好好的野味竟做成湯菜，一下子就沒有胃口。果然，伸筷子夾了點肉放進口里，發(fā)現鼠肉爛得像稀泥巴一樣，進口沒一點味道。懂行的同事說，這哪里來的鳥廚，這竹鼠紅燒著吃才好，怎么就燉了湯呢！最后散席，這兩個主題菜都剩了不小。我的同事這才醒悟過來，直嘆可惜，氣得罵廚師的娘。

這是我第一次有關吃蛇的記憶，同時也從懂行的人那里知道：蛇貓同煮，菜名就叫“龍虎斗”；蛇雞同燉，湯名就叫“龍鳳湯”。只是搞不明白，那一次的蛇湯，明明是和土雞同燉的，湯味怎么就那么淡呢？

其實后來也偶爾吃過蛇，記得有個食館的水蛇粥就很好喝，只是那水蛇，看起來實在太小了，每條比筷子粗不了多少。手臂粗的野蛇，這些年我已很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