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鄉(xiāng)       的      雪

        每當(dāng)聽到《我愛你，塞北的雪》的優(yōu)美歌聲，讀到毛澤東《沁園春.雪》中雄奇、瑰麗的詞句，我的眼前就浮現(xiàn)出一幅幅雪花漫天飛舞、山河大地銀裝素裹的北國圖景。不由自主地，我又想起了家鄉(xiāng)武岡的雪。

        家鄉(xiāng)武岡，位于湘之西南。說起雪，好幾十年，家鄉(xiāng)人是越來越難看到一場像樣的雪了。冬去春來，人們幾乎就見不到雪的身影。即便下雪，多數(shù)情形，也是窸里窣啰，雨水中夾雜著落下一些沙雪。雪花紛飛的時候雖也有過，但一般時間不長，花朵細小，且落且融，積雪不厚。

        兒時記憶里，家鄉(xiāng)的雪亦如塞北，氣勢恢宏。

        白日里，天灰蒙灰蒙的，冷氣逾來逾重，凍得人一個個瑟瑟發(fā)抖，躲在家里不敢出門。有經(jīng)驗的老人說：“要下雪了。”

        到了下午，果然下起雪來。初時，雪花稀稀疏疏，細細小小，如碎絮一般，輕輕飄落，接在掌心，傾刻融化，落在身上，落在大地，倏地不見了蹤影。夾著的雪粒，倒似晶瑩剔透的沙子，一個勁兒地往下灑落。粒粒沙雪如俏皮的小精靈，活蹦亂跳，落在泥土上、草叢中，窸窸窣窣，落在屋瓦上，嘣嘣咚咚。天色越來越暗，雪花越來越密，朵兒越來越大，到最后，雪花像一團團棉花，你催我趕地，紛紛揚揚地往下飄落。地上白了，屋瓦上白了，朦朧夜色中，雪花漫天飛舞……

        第二天早晨，睜開惺忪的睡眼，房子里一片敞亮。打開屋門，大雪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停了，目之所及，白皚皚一片，地上、屋瓦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積雪，田野、山嶺銀裝素裹，茫茫蒼蒼，蔚為壯觀。

        瑞雪兆豐年！農(nóng)人們樂了，一邊吧嗒吧嗒吸著自卷的旱煙，一邊自言自語，眼神里滿是對年景的憧憬。

        孩子們歡歡喜喜，一個個從家里跑出來，踏著腿肚深的積雪，咯吱咯吱，往院子中的空坪奔去。雪地成了孩子們極樂的天地，滾的滾雪球，堆的堆雪人，打的打雪仗……歡呼聲、叫喊聲響徹農(nóng)家院落。

        轉(zhuǎn)眼，時間到了2022年的2月22日，農(nóng)歷已過了“雨水”，萬物復(fù)蘇，春暖花開將近，豈料倒春寒，一場大雪不期而至。久違的大雪，擾亂了人們正常的秩序，卻也滿足了眾人對于雪的所有遐想。上午八點多開始，連連續(xù)續(xù)，精彩了一整天。先是細細的雪花瀟瀟灑灑地飄落，惹起孩子們陣陣歡呼。而后雪越下越大，雪花越來越密，越來越粗，再后來，成了一片一片的鵝毛、一團一團的棉花，鋪天蓋地地朝山川大地傾瀉。雪越積越厚，越積越厚，厚到如同小時候常見的雪。所有的人，陶醉了，醉在如詩如畫的風(fēng)景里！

                                  （王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