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生日，在圣誕的前一天，剛好是星期天。艷妹打電話過來，問我準備什幺時候過去，我說星期天早上吧。你嫂子不方便，就不去了。她說她那邊有車，星期六晚上過來接我們，嫂子也一起去。

星期六下班后，艷妹她們即從厚街過來。恰好楊軍也過來接楊霞去深圳，于是我們的車便跟著楊軍的車，先去楊軍家吃飯。楊軍他們在梅林買的房子。這兒離筆架山也不遠，但是吃飯之后，已是九點多。父親等不到我們，通電話知道我們在朋友家吃飯，他便先睡了。我們吃完飯后，又在北環(huán)兜了半天，才回到八卦嶺附近，尋了那家神一旅店，開了兩個房間。

星期天早上即去父親做工的地方，筆架山公園。在附近的那個華潤超市買了瓶好酒，艷妹又給父親買了條上好的煙，另外還買了些水果，這就是給父親的禮物了。在外面不比家里，若不是碰上星期天，大家也難湊這幺齊來看父親，盡管是父親53歲的生日。

小段先我們早到了父親的宿舍。我們在筆架山父親所負責的區(qū)域會齊了，父親今天休假，沒有上班。見我們有開著車，他便特意領(lǐng)著肖曉立，兜一個圈，把車開進他們的宿舍。老人家也特在意面子的。

到父親的宿舍時，姨也從布吉趕過來了。 在外頭，自然比不上家里那般的熱鬧，但有兒子媳婦，女兒女婿一幫人過來慶生，也算是很熱鬧的了。沒有坐的地方，好在是在筆架山公園里，可以隨處坐在草地上。這兩天又趕上過圣誕，公園也特別熱鬧，人也比往日多。艷妹他們就在外頭草地上打牌去了。我跟父親，還有代華哥在一旁聊天。

代華哥和我一個院子的，是族兄。他也跟父親在筆架山做工，前段時間才回家了一趟。我向他詢問著家里的情況。那座小山村，我又有很多年沒有回去了。一直在外頭打工，好歹混著日子，也沒有好的出息。父親已經(jīng)是五十多歲了，還常年漂泊在外頭。也有幾次跟父親說，說回家去吧。我拿錢出來，先把房子修了。父親總是說，現(xiàn)在這里做得好好的，先不談這個，等老板不要他做了，再說回家吧。我其實明白父親是在為我考慮，知道我的情況并不算好。他現(xiàn)在身體還行，而且這份工作，還算好做吧。而且他在深圳，我們隔些日子，也可以來看他。若是他回家去了，有時即便是過年，我們兄妹幾人，也是難得回去的。

想起遠在四川的小川川，接通電話把手機遞給父親。父親笑著說，川川聽不懂我的話呢。其實川川未滿兩歲，每次打電話過來，說得較清楚的也就那句，爸爸，買粑粑回來咧。他也不知道跟他爺爺說生日快樂，只是呀呀的叫了幾聲。父親也就很滿足的把手機又遞給我了。

中午的時候，到外面去吃飯。舅舅中午還要帶那些馬路工去加班，便只請了七伯，還有舅舅的兒子小強去吃飯。走到門口時，父親說，還請十二叔出來吃吧。我叫父親從小就是叫八爺?shù)?，因為父親排行第八，十二叔當然是排在第十二了，但是十二叔其實我們并不認識，因為他是城步的，他現(xiàn)在也跟父親一起在這里做工。我們這個家族，在我爺爺那輩有支就去了城步，后來就在那里定居了。我們家上輩的人也是四處漂泊的。

中午吃飯是我付了錢。我除了買了一瓶酒，付了這餐飯錢外，沒有再給父親拿錢了。因為我口袋里的錢也不多了。與父親說時，他說父子倆，還談什幺錢不錢的。小段這次倒是給父親包了一個紅包，三百元錢。李蓉也給父親一百元紅包。艷妹就不說她了。她給父親拿了五千元。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朋友開著車送我們，也算是給父親撐了很大的面子。

下午大家就在筆架山公園看文藝演出。其間有一位在武岡人網(wǎng)站注冊的家鄉(xiāng)人，龍九，也來到筆架山。見面之后，他卻還是認得我父親。當然，我父親只是認得他父親，言說，以前在家里，常跟他父親一起喝酒的。我想起小時假在家里，逢上哪家做好事的，有時整個院子的人，附近院子的人，都是放著鞭炮來吃酒的。那是怎樣熱鬧的場面。可是如今，聽回家的人說，如今院子里的年輕人都出來打工了，連我父親這般年輕的人，也有大半都出來了的。家里挖紅薯時，都是老人家和小孩在地里挖出來，然后花錢請馬馱回家。這又何談兒時那翻放鞭炮吃酒的熱鬧呢。

而在中國，又有哪一個老人家不圖熱鬧呢。年輕越大，對熱鬧越企望著的。

晚上去車管所那邊吃飯。因為車子坐不到，我們卻是先坐車去了，父親是走路過去的，他說他識得小路，很快就到。晚上我們吃火鍋。費用卻是那個開車送我們的朋友付了。

我卻總是在想，我們兄妹幾個，到底該如何，才能讓父親好好的安享晚年呢？而這個責任，其實都在我的身上。